
金曜心中烦得很。
每次那个乱朱只会不停地索求,就知道跟他要仙族的人,好让她吸取灵力。
现如今兰陵都没了,他变得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只能藏在这里,这仙族哪里有那么好抓?
可是乱朱要得越来越多,就像个填不满欲望的无底洞。
自从白烁和梵樾到了菩提村,乱朱一双眼睛就盯着梵樾,活像是到了发情期的狐狸精,别的不想,光知道想男人了。
说起来,当初梵樾从兰陵盗走无念石之事,还是他们有意促成此事的,为的就是借白烁来收集五念,最后坐收渔翁之利的人必然是他们。
只要抢到无念石,他金曜就能称霸三界,做不做兰陵掌门还有什么重要的?
他恨茯苓和瑱宇害他变成如今一无所有的样子,他好不容易才一天天攀上如今的位置,好像一朝将他打回原形。
他在茯苓面前那样真切流露出对朝慧的愧疚,她就应该感动得一塌糊涂,然后乖乖回到爹爹的身边,贡献出作为女儿所有的一切,那才是她该做的。
该死的,她为什么不信!她为什么不信!
他知道了,因为他这个女儿身体里流淌着他的血脉,也袭承了同他一样的薄情寡性。
只是他会装得仁义道德,她连装都不屑于,就是摆在台面上的恶。
女儿?亲生女儿值什么地位,她都不拿他当爹,他何必把她视作女儿?
一个女儿,和他心中一日日越发滋长得沟壑难平,名为权力的欲望而言,又能算得了什么?
就像当年死去的朝慧一样。
他年轻的时候,也许真爱过朝慧几分,但是那分爱太脆弱了,禁不住任何诱惑的考验。
朝慧的存在,一旦成为他向上爬的绊脚石,他马上就会毫不留情地把她踢掉!
杀死朝慧,隐藏他的黑历史。
那个女人也是蠢,白白献出一颗真心,到死都在问为什么……
女人算什么,他要的是权位。
只要有了无念石,别说茯苓和瑱宇,就是白烁和梵樾,也只有被他踩在脚底下的份儿。
如果要说重昭,他连他最爱的女人都能杀,更不必说一个徒弟了。
如果重昭碍不着他的路还自罢了,要是妨碍到了他,就是让他杀了重昭,也就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片刻之间就能解决的事。
还差最后一念!还差最后一念!
金曜又去了老地方见乱朱。
山峰之上,一抹白衣的身影立在那里,风拂动了她衣袂。
被落日的余晖照耀着,她身上像是普度上了一层圣洁的金色光圈,超凡脱俗,宛若降临人世间救世的神女般。
不。她确实就是神女。
“神女。”
“乱朱”转过身来,她眼尾上挑着,露出笑着的弧度,却是手起箭落,一支泛着紫芒的妖花箭狠狠地穿过了金曜的心口。
金曜不敢置信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前,血往下滴着。
爹爹,女儿送你这份的礼物可还称意?

原来眼前的乱朱是茯苓所变化的。她唯一一次喊他爹,看在他要死的份上。
她纤纤玉手握着妖花箭杆,存了心把三棱形的箭头在他心口近乎残忍地旋转了一圈。
她黑漆漆的双瞳里燃着一抹幽火,带着报仇雪恨的快感,唇畔溶漾了几分危险又妖冶的笑,娇红的容色艳如丹霞,绝殊离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