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脸上的表情一定难看到了极点。
一时间我说不清楚是像老五那样因为时间带来的疏远让我难受,还是像小哑巴这样直接遗忘更让我不好过。
总之,我陷入了一种情绪的怪圈,几乎要无法挣脱。
醒过来的这几年里,除了完成和老五的约定,剩下的所有时间我都在找小哑巴,辗转于各种古墓中寻找张家人留下的线索。
张家人的寿命很长,我们是一样的。
我以为我们不会被时间隔开,但没想到再重逢时,小哑巴将我忘得一干二净。
我和这人间最后的一点联系,不认识我了。
“繁星,你怎么了?”
小哑巴的声音将我从怪诞的情绪中拽出来,这是重逢后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有点熟悉的感觉涌了上来,但很快被我压了下去。
整理好情绪,我摇了摇头,努力朝他扯出一个笑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嘱咐道:“你的身体还有点虚弱,后面下墓时不许再放血驱虫了。驱虫的药粉我已经备好了。”
担心他又犟嘴,我掏出另一个药瓶在他眼前晃了晃,“仿制的麒麟血,再碰到尸蟞不用你放血。既然你认可了我的药效果不错,就麻烦你乖乖遵从医嘱。”
“你不高兴。”像是没听见我说的话,小哑巴自顾自说了一句,眼神盯着我的手指。
我摩挲着指尖已经止血的小伤口,摇摇头没说话,脱鞋爬上床面对着墙躺了下去,“休息吧,很晚了。”
傻子都看得出来我刚刚情绪不对,更何况他不是傻子。
但是我不高兴,和他有什么关系呢。他不记得我了,所以我没必要在这里展露自己的情绪和脆弱。
说完我就闭上眼睛想要休息,但让我没想到的是,小哑巴挪过来,坐在我身后小声说:“桌上留了饭,给你的。”
闭了闭眼,发现自己完全没法把某些情绪从脑子里驱赶出去,尤其是感受到他靠近的时候,有些情绪几乎要汹涌而出。
我坐起来和小哑巴对视。
“你忘记了我,对你来说我们几天前才刚刚认识。你没必要这样,我也不需要。”
无论是当年重逢,还是之后的波折与分离,我和小哑巴之间没那么多起伏的情绪和纠葛。
我以为这话说完事情就到此为止,没想到小哑巴一动不动地看着我,神色很认真。
“我记起来了一些。”小哑巴一边说,一边指了指他刚刚喝过药的水杯,“那个味道,我记起来了。”
反应过来他的话是什么意思,我气笑了。
把人忘得一干二净,倒是还记得药的味道!
感觉自己气的快要冒火了,但是一看见小哑巴那双眼睛,满腔火气又一下子被浇灭了。
小哑巴眼睛里有一种雪山之巅的纯净。不同于吴邪的天真干净,而是一种真正的剔透。
他奶奶的,张梓山,真有你的,小时候屁颠屁颠给你送糖,长大了又屁颠屁颠给你熬药,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