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破组攻破了黑研究所的最后一层防线。
“端了他们的老巢。”陆钦烽站在前位做前进手势。
陆钦烽搜查到一处监禁室,暴力开门后谨慎的持枪环顾四周,却在中间发现一个身着白衣光着腿的少年。
少年的洁白在这地穴格外显眼,可那更为灼热的眸子竟是令人不寒而栗。
陆钦烽认定这是研究所里的受害者,尝试着靠近蹲下,用安抚的语气道:“是这里的受害者吗,你叫什么名字?”
“018。”
陆钦烽并没有得到少年的姓名,却是这样冰冷的序号。
黑研究所:人类的驯化所,人间炼狱。
“我带你离开这里。”
那少年将两手放在叉开的双腿之间,身体前倾,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微笑。
少年抓住黎明般伸出双手。
悬空的手臂骤然跌下,少年无征兆的晕厥,陆钦烽抱起瘫软的他,迈向地狱外的——正义与磊落。
“陆警官,那个孩子醒了。”
陆钦烽闻言放下手中的文件,“他现在在哪里?”
“医护室。”
深蓝色的外套从椅子上被拿起,陆钦烽大步前往医护室。
对于黑研究所的一切内幕,他想问的还有太多,而那个少年,唯一的“活标本”,将成为揭露丑恶的唯一突破口。
医护室的光线并不好,少年埋头窝在阴暗的角落,低垂的头发遮住了他的面孔。
“身体感觉怎么样?”
少年被突然响起的的提问吓得战栗,好似大梦初醒般看向陆钦烽。
周身是安全的,柔软的床,窗口斜射进的橙光,无不抚慰着他紧绷的神经,他放松起四肢,暗自轻笑, “我,还挺好的。”
陆钦烽松了一口气,若是这孩子不肯与他交流,后续工作的进行便难如登天,他随便搬张椅子坐下,“那么你愿意和我讲讲关于研究所的事情吗,比如……他们的研究目标与目的。”
那少年一僵,盯着陆钦烽目不转睛,
“很抱歉,这对于你来说可能是一段不愿提及的过去,如果你不愿意现在……”陆钦烽的话并未了,少年却突然开口。
“我叫周汀霂。”
陆钦烽出乎意料。
“或许我的身体异于常人,”周汀霂起身站在窗边,背对着陆钦烽,开始讲述一段黑暗。
“我不知我从何而来,只是睁眼便面对着刺眼的手术灯……”
一群身着防护服的人将手术台包围,而周汀霂则被锁链束缚,一阵药剂打下,他的身体发热刺痛,后背的皮肤下仿佛有东西要破土而出,穿过他的骨髓,撕裂他的皮肉,背后蔓延出青白色的藤蔓,植物的外壳下,里面竟是同人一样的血肉,这怪异东西被切割取样,可那藤蔓上却像是有着千百万条神经,每次的手术刀划过,都是钻心刺骨的疼痛。
周汀霂拼命的挣扎,但不敌一剂麻醉。
药效一过,他醒来依旧在手术台,后背生出的怪异藤蔓耷拉到地上,他苍白的手提起刚被切割的其中一条。
霎时间眼中一黑,血淋淋的切割口还历历在目,它怎么会愈合!
犹如植物的枯荣,他将陷入无休无止的痛苦,置身黑暗永不得逃脱。
“后来也确实如我所料,那些恶人不断的在我的身上索取,索取他们所需要的…血液,皮肤,心脏!”
周汀霂愈发激动,声音嘶哑,强烈颤抖的身体与他一起诉说着不公。
“经历痛苦麻木、甚至死亡,我还是会再次睁开眼睛,面对绝望的世界。”
他猛地转身,沐浴在阳光之下,犹如神明。
愤慨的神明。
“他们在妄想用我的身体,研究人类的永生,他们想要取代自然的代谢轮回,让人类成为世界永远可怕的主宰。”
周汀霂眼角泛红,紧攥着拳头,沉默半响后,平静下了心情,语气中夹杂着难以品味的情感。
“那日真正到来时,世界将万劫不复。”
陆钦烽眉头微皱,聆听着他所说的一字一句。
少年前后的反差极大,这使他陷入不解与怀疑。
人类的私欲是会无限放大的,一旦拥有不竭不尽的事物,就犹如吸血的蚂蟥,运用着贪婪索取着更罪恶的贪婪,以致吞噬宇宙。
“所以说,他们在利用你的伤口恢复能力来打造永生人类的基因?”
周汀霂靠近陆钦烽,他依旧光着双腿,白衬衫虽长,但也只遮到膝盖上方,想来这是为了方便实验而特意做此装扮。
“不仅如此,”周汀霂双手支在陆钦烽的椅把上,“他们真正的目的,是打造更高级的文明,淘汰旧人类,以完美的永生人将取而代之。”
陆钦烽听罢这些荒谬,心情沉重,他深吸一口气,拍拍周汀霂的肩膀,“我没有想到你会吐露这么多,你比我想象中的…更要坚毅。”
“明天见,周汀霂。”
这声告别并没有回应,周汀霂继续缩回角落,闭目养神,没想到一闭一睁,夜幕已降临,他惺忪着睡眼,看见了摆放在床头的新衣服,若有所思。
第二天清早,陆钦烽便敲响了医护室的门,推门不见周汀霂,他心头一紧,快速奔跑,寻找周汀霂的踪迹,从地下车库再到杂物室。万般周折,终于在天台寻到了周汀霂。
周汀霂换上了雪白的衬衫和短裤,此刻正坐在天台边缘晃荡着双腿,那似乎是一个向往远方的身影,但他就那样镇定自若的坐在百米高空,陆钦烽不免提心吊胆,他小心翼翼的呼唤着。
“……周汀霂!怎么坐在了这里?”
一身素白的少年并未理会,而是挺起胸膛迎接着风,任凭耳边呼啸。
陆钦烽缓缓靠近,想着拉周汀霂回来,可伸出的双手被躲开,周汀霂从容起身,转过身子面对着一脸担忧的陆钦烽。
他们之间只隔一条栏杆,周汀霂身后没有任何依靠,他高瘦的形体总让人觉得:风一吹便摇摇欲坠了。
“不必担心,就算跌落,我不会死的。”周汀霂不以为然,身体微微后仰,陆钦烽下意识的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在周汀霂身上感受到一种突兀的气息,像是末路狂徒一般的癫狂,这并不是显而易见的。
稚嫩纯真的外表下,似乎隐藏着不可被挖掘的灵魂——骄傲且蔑视众生。悲悯的神情,面对波澜仍是淡淡的嘴脸,这反倒更像是书里描绘的,神明的形象。
陆钦烽很快摆脱掉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不管怎样,先下来,很危险。”
周汀霂只觉意犹未尽,默默跨过栏杆,算是远离了天台边缘,二人并肩返回,陆钦烽率先打破了沉默。
“过几天你就可以暂时离开了,有事可以随时联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