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楚言力竭昏迷,意识沉入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冰冷。经脉空荡,神魂黯淡,唯有心口那团新生的青碧狐灵核心,如同风中残烛,维持着最后一丝生机。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微弱的暖意,自她紧贴泉边的掌心传来。那暖意并非来自龙脉,而是带着一种熟悉的、让她灵魂战栗的气息——是殷郊!
她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并非身处现实,而是悬浮在一片混沌的意识空间。眼前,不再是那点微弱的真灵光芒,而是一个极其模糊、近乎透明的淡金色人形轮廓——正是殷郊!他的面容依旧看不真切,但那双“眼睛”的位置,却清晰地传递来焦灼、心痛与无比浓烈的担忧。
“阿言……阿言!” 他的意念不再断断续续,虽然依旧虚弱,却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急切与清晰。
“殷郊?!” 叶楚言的意识体颤抖着,想要靠近,却发现彼此都如同虚幻的泡影。
“你的血……我感受到了……” 殷郊的意念带着巨大的痛楚,“还有你的魂……为什么这么弱?你做了什么?!”
叶楚言瞬间明了。是她昏迷前喷出的那口蕴含着她本源狐灵与心头精血的血,溅入了与殷郊真灵息息相关的灵泉,竟阴差阳错地,以这种血脉交融的方式,极大地刺激并短暂稳固了他的意识,甚至让他们在这意识空间得以“相见”!
“我没事……” 她下意识地想要隐瞒,不想让他担心。
“骗我!” 殷郊的意念带着一丝怒意,那模糊的轮廓都激动地晃动起来,“龙脉在哀鸣,煞气在肆虐……我虽沉寂,却能感知!你为了我……一定又做了极其危险的事!”
他的感知比叶楚言想象的更加敏锐。或许是因为她的灵血融入,或许是因为他真灵本质的特殊,即使被困于此,他依旧能模糊地感应到外界的天地剧变。
叶楚言知道无法再隐瞒,只得简略地将闻仲大军压境、邬文化污秽地脉,以及自己冒险干扰的事情告知了他。
殷郊的意念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那模糊的身影微微颤抖,散发出滔天的悲愤与无力感。
“闻仲……邬文化……他们竟敢……毁我西岐故土,伤我……伤你!” 他声音嘶哑,充满了属于殷商太子的骄傲被践踏、珍视之人被伤害的暴怒,然而更多的,却是自身沦为旁观者的巨大痛苦与不甘。“可我……我却只能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连累你至此……”
“不要这么说!” 叶楚言的意识体猛地扑过去,尽管无法触碰,却尽力散发出最温暖、最坚定的意念包裹住他,“殷郊,你听着!你活着,你还能与我交流,这就是我最大的力量!你不是累赘,你是我的希望!只要你还在,我就有勇气面对一切!”
她看着他模糊的轮廓,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而且,你并非什么都做不了!你刚才不是感应到了吗?你的意识能与龙脉、与我的灵血共鸣!这就是力量!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一起守护你想守护的东西!”
殷郊的颤抖渐渐平息,那模糊的“目光”深深地“凝望”着叶楚言。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意念中毫无保留的爱、坚不可摧的意志,以及那份将他视为“战友”而非“累赘”的绝对信任。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自他真灵深处滋生。那不仅仅是求生的欲望,更是一种……想要与她并肩而战的责任感!
“阿言……” 他的意念变得沉稳而坚定,“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他终于不再沉溺于痛苦与自责,主动寻求破局之道!
叶楚言心中狂喜,立刻道:“首先,你需要更快的恢复和凝聚!我的灵血似乎对你有奇效,我会继续尝试。其次,我们需要更清晰地了解外界战局,尤其是邬文化法术的核心,以及……地府的动向。”
她想到了“小八”,但“小八”是系统,无法直接与殷郊沟通。不过……
“殷郊,你既然能感知龙脉,能否尝试……主动去‘聆听’龙脉传递来的信息?龙脉遍布西岐,它‘看’到的,或许能告诉我们更多!”
这是一个更大胆的尝试!让殷郊主动去解析龙脉那庞杂混乱的意念洪流!
殷郊沉默了片刻,似乎在适应和尝试。良久,他的意念传来,带着一丝疲惫与震惊:“我……看到了一些……很模糊……城墙上很多人在死战……一个穿着紫色道袍的老者(闻仲)在云层上……还有一个巨大的、散发着黑气的洞口(鬼门)……洞口旁边,有一个非常非常虚弱、几乎要消散的……魂体?它的气息……很悲伤,很熟悉……”
非常虚弱、悲伤又熟悉的魂体?在邬文化打开的鬼门附近?
叶楚言心中猛地一跳!一个几乎被她遗忘的名字浮上心头——
伯邑考?!
难道是姬发那早逝的兄长,伯邑考的残魂,被邬文化的邪法从幽冥边缘拉扯了出来,困在了鬼门附近?!
如果真是这样……那或许,不仅仅是干扰,他们有了一个真正重创甚至破坏邬文化法术的契机!
叶楚言的眼中,再次燃起了灼灼的光芒。
“殷郊,我们可能……找到突破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