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封信7

叶海棠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在唐亦寻送叶楚言回家后，独自一人来到了信筒边。她颤抖着手，将口袋里那封被揉得发皱的信再次展开。沈程的字迹清晰而冷酷：“远离唐亦寻，他会给你带来危险，这是命运的必然。”

危险？什么样的危险？是像阿寻之前被退学那样，还是……更可怕的？那个在她绝望时递过来一颗糖、在她被雨水淋透时默默撑起一片阴影的少年，怎么会是危险的根源？可这信来自未来，来自她“素未谋面”的儿子，他的话，能不信吗？

混乱的思绪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几乎窒息。她蹲下身，将脸埋进膝盖，无声地哭泣。不知过了多久，一双熟悉的、沾着些许台球室蓝色粉笔灰的球鞋停在她面前。

唐亦寻（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海棠？你怎么在这儿？这么晚了。”

他手里拿着一个油纸包，里面是还温热的鱼饼——他记得她喜欢吃这个。

叶海棠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中，看到的是唐亦寻写满担忧的脸。未来信里的警告和眼前真切的关怀激烈碰撞，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将信纸塞到他手里。

叶海棠（语无伦次）： “阿寻……你看……这信……沈程说……你会害了我……”

唐亦寻接过信，借着远处路灯微弱的光，快速扫过。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捏着信纸的指节微微泛白。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最重要的人怀疑的刺痛，以及更深层的、对那个“未来”的无力感。

唐亦寻（声音低沉，压抑着情绪）： “你……相信这上面说的？”

叶海棠（慌乱地摇头又点头）： “我不知道……可是……它来自未来……”

唐亦寻（将油纸包塞到她手里，语气带着点自嘲的冷硬）： “所以，你觉得我会伤害你？”

就在这时，叶楚言的身影出现在巷口。她本是折返来取落在台球室的一本笔记，却撞见了这一幕。她立刻从小八那里得到了剧情提示——这是原剧中原女主产生关键动摇的时刻。

叶楚言（快步上前，语气平静而坚定）： “信能来自未来，但解读信的人，活在现在。”

她的话让对峙的两人同时转过头。叶楚言没有看唐亦寻，而是蹲下来，平视着叶海棠的眼睛，轻轻拿过那封信。

叶楚言（指着信纸）： “海棠，你看，信里只说‘远离唐亦寻’，只说‘危险’，却从没说过，这危险是阿寻主动带给你的，还是他为了保护你而被迫卷入的。”

这个角度太过新颖，像一道光，劈开了叶海棠脑中的混沌。她愣住了。

叶楚言（继续引导，声音温和却有力）： “想想看，从你们认识以来，阿寻是做伤害你的事多，还是保护你的事多？这封信，会不会是一种……不准确的预警？就像天气预报说会下雨，结果只是阴天，你却为此错过了整个郊游。”

唐亦寻紧紧盯着叶楚言，胸腔里那股冰冷的郁气，因她这番辩解而悄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流。在她的话语里，他不是命运的加害者，而是可能的共同受害者，甚至是……守护者。

唐亦寻（看向叶海棠，语气缓和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叶海棠，我唐亦寻也许不是什么好人，混街头，讨烂债。但我对你，从没动过一丝坏心。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他顿了顿，像是承诺，又像是宣告：“如果你觉得我靠近你就是危险，那我……可以保持距离。”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有些艰难。叶海棠猛地抬头，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受伤，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她忽然意识到，如果唐亦寻真的从此远离她的生活，那才是真正让她无法承受的“危险”。

叶海棠（急切地，几乎是脱口而出）： “不！不用！”

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我……我不该怀疑你……对不起，阿寻。”

危机暂时解除，但潜藏的阴影并未散去。几天后，叶一波因欠下暴哥更多赌债，竟再次将主意打到了叶海棠身上，试图强行将她带走抵债。得到消息的唐亦寻和叶楚言立刻追了过去，在镇外废弃的修理厂找到了被围堵的叶海棠。

场面一度失控。暴哥的手下亮出了明晃晃的匕首。在推搡和混乱中，那把匕首朝着叶海棠的方向刺去！唐亦寻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他一把将叶海棠狠狠推开，自己则迎向了那点寒光。

“小八”（紧急提示）： “警告！原剧情节点‘唐亦寻为救叶海棠卷入谋杀案’高概率触发！请宿主立刻干预！”

一直紧盯着局势的叶楚言，在唐亦寻推开叶海棠的瞬间，就已抓起墙边一根生锈的铁管，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持刀混混的手腕猛击过去！

“哐当！”

匕首应声落地。与此同时，唐亦寻的拳头也重重落在了那混混的脸上，将对方打倒在地，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现场一片死寂。暴哥见势不妙，啐了一口，带着手下悻悻撤退。

惊魂未定的叶海棠看着倒在地上的混混和落在地上的匕首，脸色惨白，身体不住地发抖。唐亦寻喘着粗气，确认叶海棠没事后，目光第一时间投向叶楚言。她握着铁管的手也在微微颤抖，但眼神依旧清亮镇定。

唐亦寻（走到她面前，声音因后怕而有些沙哑）： “……没事吧？”

叶楚言（松开铁管，扯出一个笑）： “没事。就是手震得有点麻。”

她顿了顿，看向他，意有所指：“还好，没人受伤。”—— 没人受致命伤，历史已经不同。

唐亦寻明白了她的未尽之语。他看着这个一次次挡在他面前，用她的方式和这个世界对抗的女孩，心头涌动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汹涌的情感。他忽然伸出手，用力地、紧紧地握了一下她微颤的手，一触即分，却带着滚烫的温度。

唐亦寻（低声，只她一人能听见）： “……谢谢。”

这一次，他没有只说“谢谢”，而是加上了那句他从不对人轻易说出的承诺：

唐亦寻： “……我在。”

叶楚言怔住了。她清晰地听到脑中小八的提示音变得无比欢快。

“小八”： “目标人物【唐亦寻】好感度大幅提升！当前好感度：65%！关键台词‘我在’触发！这意味着他已将宿主纳入其绝对保护圈与情感依赖范围！”

回去的路上，叶海棠沉默地跟在两人身后。她看着唐亦寻下意识护在叶楚言外侧的身影，看着他们之间那无需言语的默契，再回想刚才叶楚言毫不犹豫挥出铁管的身姿，以及唐亦寻那个短暂却专注的握手……她清楚地知道，那个红色信筒所预示的、属于她和唐亦寻的“命运”，已经在另一个女孩坚定而温柔的介入下，悄然转向了未知的、却似乎更明亮的方向。

而她手中那封来自未来的警告信，此刻看来，更像一个已经被破解的过时谜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