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花了一小时来解放奴隶们,并把奴隶贩子的武器分发下去。我本以为这些重获自由的小马们会一起旅行,但他们却分散开来,有的两两结伴,有的独自上路。领头的灰色雄驹拿到了冲锋枪,不过我把子弹换了。我不敢想自动开火模式下爆裂弹对枪管的磨损会多大。要是把它卖了应该有不少钱,不过现在我没多少心情精打细算。他们决定往北走,多半因为我已经在那探索过了一番,并清除了不少土匪。
灰色小马的可爱标记是一个领带,他是最后一个走的。“我要去弗兰克镇(Flank),”他的脸上带着感激的微笑。“如果你有机会深入南部,去找欢腾(Frisk)。我会给你说几句好话的。”我不配。小马理应对我提高警惕:黑杰克,精神极度不稳定,有暴力倾向。
当周围再度只剩下我们三个后,晨辉仔细查看起我在战斗中受的伤。没什么严重的伤势,但我还是很高兴能有她在身边。接着我看见天马捡起落在地上的刀子,试了试刀刃,接着开始锯下一只奴隶贩子的脑袋。我的眼睛抽搐几下。“呃…晨辉?你在干什么?”她不像是那种喜欢虐尸的类型。
她把刀子插进尾椎,狠狠一拧。我听着那声音畏缩了一下。“你之前谈到了土匪是吧?”她预先计划好的吗?“于是我开始想…为什么这些土匪这么热衷暴力?他们无差别地攻击见到的每一只小马。只有面对绝对的劣势才会掉头逃跑。于是我决定检查一下土匪的大脑,和那些非土匪小马的脑子作一下对比,说不定能发现些什么。”
“呃…我怀疑瓶盖子看到我们把脑袋带回去会不大开心。”我指出道。天马将脑袋打包好放进袋子里。“况且,我们在回大市场的路上还会遇见土匪吗?”
问得好。
这次和土匪的战斗相当简单。九个。几乎让我有些失望。十个。总共只有四个土匪,而且都没拿枪。十一。晨辉得到了第二个脑袋,看起来挺满意。十二。回去的路上,P-21提议听听广播。自从DJ-PON3之后我便没再听过广播,但想想要回到拾荒者堡垒还要好几个小时,视野内也没有敌对目标,而我又确实喜欢音乐,只要调子不是太悲伤就好。当DJ-PON3的声音再度响起,我皱了皱眉,但他只是警告了新苹果鲁萨附近的居民提高警惕,彼此防范。
他偶然提及了其他为小马国的福祉而战斗的小马。其中一只被他称作“避难厩居民(Stable Dweller)”的端掉了一整座蓄奴镇。听起来挺厉害。不知道这位避难厩居民会不会杀掉一屋无助的孩子。
“至于那些住在东部的伙计们,你们若是感觉自己没有这位‘避难厩居民’的帮助,我这里有些废土卫兵的最新动态。没错,喙灵顿,她最近可是没闲着。如果你们觉得清理马哈顿高速公路已经很了不起了,来看看她为喙城做些什么。伙计们,小蝶医院再度开放了,经营它的是…哇哦,这是真的吗?肯定是。看来卫兵小姐让书呆子和蓝血们(Bluebloods)并肩协作了。简直是奇迹。此外,她还给失落天堂的奴隶贩子带了句话。让我们听听!”
听到我自己的声音从哔哔小马传来,我浑身冰冷。“给我滚。找个新工作,告诉你认识的每一个奴隶贩子去找个新工作。要是我再看到你干这种操蛋事情,我他妈就把你打成肉泥。明白了吗?你他妈的明白了吗?”我当时真那么喊的?
“看起来我们的废土卫兵想提醒一下失落天堂的各位,贩卖小马,强迫他们工作至死是错的。而卫兵可不喜欢错误。所以蒙受于此的光辉吧,喙灵顿。这里有一首宝蓝莎莎的歌送给你们…”不管他接下来说了什么,都没进到我的耳朵里。我浑身僵硬,坐了下来,耳中咚咚直响。关上广播,我看向P-21,脸上带着最最甜美的微笑。“拜托,杀了我好吧?”拜托了…
“不论你喜欢与否,必须承认DJ-PON3是在帮你的忙。拾荒者和学院派都听过你的名号,也因此愿意和咱们共事。”晨辉带着好奇的微笑。“干嘛要抵触呢?”
我叹了口气。我要怎么解释不至于说错话呢?“这感觉起来像是谎言。他提到的只有那些好的部分。没错,我是让名流马和学院派共事了,但其他那些事呢?要是DJ知道我在医院里干了些什么,他还会给我这么高的评价吗?就连那段录音…就好像我决心干掉遇上的每一匹奴隶贩子…”
难道说要是你遇到一队在哔哔小马上显示为黄色的奴隶贩子,就会放过他们吗?”P-21道。
“不,当然不会了。但…”
“那…DJ-PON3怎么说的来着?小马们贩卖同类,强迫他们操劳致死的行为必须被阻止?”该死的,他们俩的脸上都挂着微笑。我感觉心跳开始加快。
“没错…可是…”
“那不就得了?让他把你塑造成英雄。”P-21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当一名英雄。”
“我他妈才不是英雄!”我狂怒地冲他咆哮道。很高兴现在我没拿枪。十三…等等…我拿着枪…“我杀的是那些想要杀我,或者杀无辜小马的家伙。我杀那些奴隶贩子不是因为他们的邪恶,也不是他们的罪行。我向他们开枪的理应只不过是因为他们先冲我开枪,而哔哔小马告诉我他们是红色。”十三…“要不是我追杀那只狙击手,我永远也不知道会有一群奴隶被关在这里!”他们的微笑消失了。枪在我的法术中颤抖。
我将脸埋进蹄子里。十三。我能感觉到自己将枪握得越来越紧。我沉重地喘着气。眼前浮现一把断刀捅进土匪的脖子。一个。茶色的幼驹在我眼前被撕成两半。二十。浑身好似燃烧,我感到P-21摇晃着我…或者要杀了我…随他怎么选。一只被剥皮的天马从盒子中弹出。整个世界在我眼前旋转起来。
我闭上眼睛,但小马们死去的情景仍在我眼前不断闪现。眼球在我的警棍下飞舞。二十二。一颗脑袋在我奔向管道时爆开。九。内脏洒在满地的骸骨中。二十。冲锋枪在三只小马的身躯上开出血洞。七十三,七十四,七十五…按下一个按钮。二十七到六十七。耳边唯余沉重的心跳声,一切声响似乎都变得无比遥远,两只小马的声音模糊不清。机械手伸进我的肚子,将肠子拽出来。我跌入苍穹,头顶是铁灰色的云层。耳中的轰鸣最终让我眼前一黑。
杀害这么多生命的代价又是什么?
* * *
醒来时,我听见水滴落进咖啡罐里的声音。耳膜边还在咚咚地跳着。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并不知道身处何方。有那么一瞬间,我很想抱头痛哭。似乎心中有什么脆弱的东西断掉了。也许我终于走到了尽头,杀掉了自己的仅有的两个朋友。水是从屋顶一个小洞里落下来的,我隐约能听见雨声。
房间很小,但收拾的很整齐。墙角的桌上摆着一个终端。还有一个保险箱,一个书架上放着不少书籍。另一个墙角是台冰箱。废纸篓。我躺着的小床则摆在第三个角落。从打开的门口我能看见马桶和洗脸池。挂在屋顶的是一条褪色的塑料旗子。‘大市场,最低的价格,最高的品质。’最低的价格…
除此外还有些东西,它们属于那个早已远去的旧世界。那一年的大市场最佳员工是一只叫箱卡的小马(Boxcars)。出售‘罐装食品和弹药’会有额外的业务奖励。另一张奇怪的照片上,两队士兵正在一个停车场上。其中一队穿着绿色的战斗装甲,另一队是…红色条纹的斑马?其中一只雌马的鬃毛蓬乱一团,她脸上戴着紫色的眼镜,粗糙的蹄子里抱着一只红色的斑马雌驹。标题上写着‘麦金塔的掠夺者和红条纹入侵了大市场。事态严重。(Macintosh’s Marauders invade Megamart with the Red Stripes. Great deals ensue)‘
我回到了拾荒者这里,这说明我的朋友们多半还活着。念及此处,我感到些许轻松。理应如此。我在房间里转来转去,差点跌倒。这里多半是瓶盖子的办公室,但对于我为何在这里则是不得而知。我的肚子饿得要命,但另一项生理需求则更加紧迫。冲完了马桶,我从锡罐里喝了点雨水,脑袋清静了不少。
“欢迎回来,”瓶盖子从办公桌后面道,随便地翻着一本书。我被吓得跳了起来,本能地要抓起武器,接着才反应过来身上并没有。我过了会才放松下来,坐下来看着她翻着书。
“你可真安静。”我小声咕哝道,感觉有些尴尬。
“不算是。你方便时声音可不小,记住打开风扇,把门关上。”她继续读着书。我的脸红的更厉害了,不过还是照她说的做了。我等着她继续说下去,不过瓶盖子未发一言,只是继续阅读。过了一会,她再度开口,语调轻柔。“在你昏迷的时候,你的朋友替你交了任务。他们把你的护甲送去修理。我推荐了些额外的防护。你带来的辐射蝎腺体换了四百二十五瓶盖,名流马的任务报酬是两千二百五十瓶盖,而猎户座(Orion)他们给了你们两千二百瓶盖。扣去补给品的花费,你已经完成了任务的一半。”
我们已经赚到了一笔小小的财富,但对我而言并没什么好激动的。“他们有没有…告诉你发生了什么?”我坐在小床上问道。瓶盖子好奇的看了我一眼。
“他们该告诉我什么事情吗?当你们三个到达这里时,你还昏迷不醒。我想你独自休息的话会恢复的快一些。”她从账目间抬起头,对我笑了笑,耸耸肩。“我经常忙的没工夫睡觉,所以这算不了什么。”
我揉揉我的脸。“我在外面可是够呛。”我承认道。“我一定是有些发疯了。”
他们该告诉我什么事情吗?当你们三个到达这里时,你还昏迷不醒。我想你独自休息的话会恢复的快一些。”她从账目间抬起头,对我笑了笑,耸耸肩。“我经常忙的没工夫睡觉,所以这算不了什么。”
我揉揉我的脸。“我在外面可是够呛。”我承认道。“我一定是有些发疯了。”
“也许吧,但我对此表示怀疑。多半是你经历的太多了点。我想,除DJ-PON3的故事外,你大概见证了些恐怖的事情?”我张开口想骂娘,但想了想还是闭上嘴。瓶盖子继续低头翻着书。“我从来不清楚他为什么老是想把小马们塑造成英雄或者反派。看起来有些幼稚。”
“那你觉得我是英雄吗?”
“英雄。”她近乎轻蔑地吐出这个词。“废土并不眷顾英雄,它将英雄吞噬,燃尽他们的生命,或者更糟,将他们变成别的什么。在废土,当英雄的代价太高了。”瓶盖子站起身,向我露出温暖的微笑。“我更想把你当作独一无二的存在,用你做的每一件事给出评价,而不是把你视作浪漫主义的象征符号,去要求你完成什么功绩。”
我给了黄色的雌马一个感激的微笑。“多谢你把床铺借给我,感觉好多了。我最好去找P-21和晨辉,再找些活计。”没错,好太多了。不管路上发生了什么,我都不用担心。完全不必。
内脏洒在破碎的柏油路上…
一点也不关心。
“现在是凌晨三点。”瓶盖子答道。“你的朋友们和大市场的多数小马都在沉睡。”
“噢,我不是有意让你醒着的。”我抬头向她桌上的账本瞟去,不过上面的东西看的我一头雾水。“你在弄些什么?”
“让大市场继续运行下去。”她的眼睛盯着数字。“和我每天做的事一样。你在马哈顿高速的战果给了我们些许回转的余地,不过我们的贸易额几个月来都在不断下滑。”
“真的吗?很遗憾你在损失瓶盖。”我对生意上的了解比终端和医疗的还要少。她似乎被我的话给逗乐了。
“钱去而复返,流动不停。我们的真正损失是贸易。”她说着合上了账本。“拾荒者一共有三个中心,彼此间竞争不休。”
“竞争?如果你们都是拾荒者的话,不该并肩协作吗?”
瓶盖子叹了口气,她走到冰箱前拿出两瓶闪闪可乐。咬下瓶盖,她把瓶子放在桌上。我飘过一瓶,饮下一口清凉的胡萝卜饮料。“事情比较复杂。你看,我的父亲是拾荒者的领袖。他有三个女儿,我是其中之一,我的两个姐妹也各掌握一着个中心。不幸的是,我和我的姐妹间有着…不同的经营理念。”她叹着气皱起眉头。“按理说,等家父去世后,该由我们三个之一继承家业。我想你能看出这其中的困境。”
“恐怕我还是不太懂。”我承认道。“抱歉,要是我的脑袋对这些生意上的事更灵光些就好了。”和瓶盖子交谈的好处之一,在于这事占据了我差不多全部的脑力。我几乎不再去想按下那个按钮的事了…几乎不…我握着可乐瓶的蹄子在颤抖。“你和姐妹们处的不太好?”
“投机(Caprice)认为拾荒者应该和直接搜刮的工作分离开。她在弗兰克镇的拾荒者中心,经营范围包括色情业和上瘾药物。投机不觉得让瘾君子为毒品而倾家荡产有什么不对的。说实话,她对这方面相当在行。”她想了想,接着向我笑笑。“你能想象得到,在她眼中我就是个顽固不化的清教徒。”
“我不明白,做生意的目的不就是为了瓶盖吗?”
“要一堆瓶盖有什么用?在里面游泳吗?”瓶盖子道,她拿出一个瓶盖,放在蹄子上端详。“这只不过是一个金属片罢了。真正有价值的是贸易。用瓶盖买商品,卖商品赚瓶盖。相比于贸易本身,瓶盖的数量无关紧要。如果说有什么让我们联合起来,那就是贸易。说到底,每匹小马都有自己想要的东西。”
我咯咯笑起来,希望自己不要显得过于无理。“抱歉,但你的语气好认真。商贾怎么拯救马国?”
“这事情有那么奇怪吗?贸易需要规则,理解,和双方的同意,需要对其他小马的尊敬和了解。没错,我可以动动蹄脚让自己赚的更多些,但这样只会进一步削减贸易额。这就是我对废土的和平与秩序做出的贡献。”瓶盖子说着喝完了闪闪可乐。“我知道这也许看起来很傻,但废土很广阔,而我对刀枪可是一窍不通。”
我时常觉得自己除了会开枪外一无是处。“相信我,会用枪械好不了多少。”
“我可不这么认为。”她摇摇头,面带微笑。“你能做出改变,黑杰克。凭你自己的蹄子和意志,小马们被拯救或处决。这种力量…”她略显悲伤地看着我。“我明白了…”
耳边咚咚地回响着心跳声。我努力平复着呼吸,蹄间的闪闪可乐滑落地面,棕色的饮料洒了一地。用尽全身意志,我算是勉强控制住了前蹄的颤抖。“这…这力量不是我应有的。或者任何小马应有的。”
她沉静地看着我,没有说话。一直等着我恢复平静后,瓶盖子才用平和的语调道:“但这力量为你所有,黑杰克。很多小马都愿意任意施展这种力量。事实上,他们简直太乐意了。”
“我用这种力量杀死了几十只幼驹。”我紧紧闭上眼睛。那首摇篮曲仿佛在耳边回荡着。为什么我们要在他们死去时唱歌?四十….我无法忍受下去了。于是我把每一件可怕的事情,一直到那些土匪,全部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瓶盖子闭上了她的眼睛,似乎在思考我向她讲述的故事。接着她静静地开口了。“没有正确的选择,黑杰克,但我的抉择多半会和你一样。”我看着她。拾荒者的领袖面容严肃。“学院派都是很好的小马,但他们不会花心思去治疗两个世纪前就已奄奄一息的小马们。他们的兴趣在于收集失传的芯片和科技。在他们蹄上,这些幼驹只会被继续留在那里。而至于英克雷…他们为什么要帮忙?那里可没有天马幼驹。”
“即便如此,但我的蹄子上仍然沾满鲜血。总有一天我必须偿还这笔债。”我小声道。漂起可乐瓶,我仰头一饮而尽,把地板上洒掉的饮料也团成一团扔进了水池。
瓶盖子等着我做完这一切,接着开口。“没错。事实上,每一刻你都在为此还债。”我略感吃惊地看着她。我以为…我以为什么?“而你也将继续偿还,直到自己对这一切都变的漠不关心。即便坐拥一个大集市而无所事事,你也在偿还这笔血债。”
“你?…但除非说你的雇佣条例中也有处决的部分,你能杀过谁呢?”我吸了口气。瓶盖子,杀手?我无论如何也没法把她和杀手联系起来。
“你见过了那些悬赏令。我不至于幼稚到相信上面的目标全都是十恶不赦的罪犯,但我还是把他们的信息提供给猎手们。我卖给他们武器弹药。以我自己的方式,我终结了成百上千只小马的生命,但最终我还是希望,我所守护的要比伤害的多。”她平静地注视着我。“若是失去这种信念,我就和在失落天堂的姐姐盘剥(Usury)没什么区别。”
盘剥?”我不禁一怔。那些被解救的小马提起过失落天堂。就算我再蠢,也明白其中的关系了。“你的姐姐经营着奴隶市场?拾荒者也涉及奴隶贸易吗?”
“现在是了。”瓶盖子闭上眼睛,无奈中带着痛苦。“盘剥觉得我们忽视奴隶贸易是个错误。小马们和商品没什么区别,无论用于劳力还是性爱都相当有利可图。”瓶盖子轻声道。“如我之前所说,大市场正在失去贸易额。越来越多的小马更愿意去失落天堂或者弗兰克镇来买卖交易。等父亲去世以后,我只能选择出售毒品和性爱,或者小马。”她阴晦地笑笑。“不过更有可能的结局是我放弃这里,到十马塔(Tenpony)或者友谊市(Friendship City)开座店。某些东西是我不愿买卖的。”我隐约感觉她说的不是搜刮工作。
我久久地盯着瓶盖子,种种复杂的感情流返于心头。尊敬…不。敬仰。这只小马在废土上生活了一辈子,而拒绝出卖自己的尊严。就算自己的生意因此受损,她仍然坚守心中的正义。我一直以为对商贩来说,没什么比财富更重要了。
突然间我知道该怎么偿还我的债了。
“那…我该怎么干扰她的贸易?”我静静地问道。
“你能行吗?”瓶盖子站起身,好奇地看着我。“不论你想在废土做什么,都会有小马受到伤害。也许是你,也许是你的朋友。也许那匹小马理应受惩罚,也许他不是。你能做到吗?”
接着我意识到了她究竟在问我什么。我能做到伤害,杀戮其他小马吗?我能承担得起作为杀手的代价,或者只是被一次次地击垮,直到再也承受不了为止?“我不知道。”我回答。“我以为自己能做得到,而现在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想了。”
“我猜我们只能自己去发现答案了。”瓶盖子语调轻柔。“多亏了DJ-PON3的宣传,你已经对她的事业举起了反旗。我恐怕永远弄不明白他到底怎么录的音,但现在每一个贩奴集团肯定都在琢磨你对他们到底有多大的威胁。你越是能干扰到奴隶市场的货源越好。但最终你得对需求的那一方动蹄。有些小马,比如吠城的红眼(Red Eye),除非他们死了否则是不会停止的。但还有别的一些地方,比如硫磺瀑布(Brimstone’s Fall),那里的奴隶交易规模要小的多,也更好整治。”
我瞥了一眼蹄上的哔哔小马,地图上多了一个方形的坐标,位于大市场西南方向很远处。“当然,我不能跟你签署正式的协议。如果我的姐妹们认为我在有意破坏她们的生意,拾荒者间便会爆发全面内战。”
我回看着她。做得更好。我能做到吗?我必须做到,否则自己便和杀手没什么区别。“那片地儿有活儿干吗?”我试着露出微笑。“毕竟,麻烦似乎总是主动找上我。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