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不计较就不计较了吗?我与她之间隔的可是弑母之仇,她怎么可能轻易放下?那些话恐怕是哄骗你的说辞罢了。”
王映雪显然听不进去这些话,一味地认为自己与窦昭不死不休。
“那我呢?”窦明忽的有些委屈,她握住王映雪的手,辩驳道:“那我怎么办?如今我的生意能做起来,靠的全是姐姐和姐夫的照顾,我知晓姐姐对我并无恶意,甚至多有关心。不管您和姐姐间有什么仇什么怨,如今姐姐并没有要与您为难的意思,你便听了女儿一句劝吧,也好叫女儿不在姐姐面前难堪。”
“好好好,你别动不动就哭,娘什么都听你的。”
王映雪最见不得窦明动不动就流泪的模样了,她知道自己女儿性子软弱,过往窦明一哭她总是训斥,希望窦明能把性子养坚硬些,别叫人欺负了去。可如今她的明儿已经叫魏廷珍那一家子欺负够了,现下好不容易自在些,她断然不想再叫她难过了。
她反握住窦明的手,安慰道:“明儿莫哭了,本来为娘这次来看你就是为了同你讲那苍北帮的事的。此前我确实答应了要私放他们入城,不过如今你已经在这街巷上开起了铺子,我是万万不能再放他们进来了。你放心,那些个土匪常年盘踞在城外,只要娘不给他们开门,也不出城去,他们没地方寻我,也进不来京城之中。”
“可是借的银子还是得还,不然早晚会出事的。”
“好好好,那些银子我总会还上的。老天既叫你做了那梦,想来也是给为娘一个警告,娘不会再做那些糊涂事了。”
这次得了明确的保证,窦明终于不再担心了。已经临近午时,她吩咐膳房做了些吃食,好和自己的母亲多待些时候。
王映雪突然从衣袖中取出一封信件递给窦明,窦明接过一看,居然是当初那份和离书。
她瞪大双眼,有些不可思议道:“娘,这和离书怎么在您手里?莫不是侯爷来纠缠您了吗?”
王映雪见窦明这激动的模样,便知她不懂这些。
“你打开来自行瞧瞧。”待窦明打开了信,瞧见了上面多出的字迹,王映雪补充道:“这和离书也是放妻书,得要夫妻双方同意的,还得长辈同意签字。你此前孤身一人便跟着那窦昭跑了,什么都没搞明白。现如今魏廷瑜已经签了字了,他也没有父母,便直接省了流程,信送到窦家了。你五伯听了你的事还大发了一通脾气,说什么也不同意。好在你爹还算个明事理的,已经签了名字了,还说过几日休沐时来看你。现下这和离书上的东西已经足了,还得交到盛天府去才算和离成了。”
“他……真签字了吗?”
窦明有些怔愣。其实她对和离之事还算了解,不过她知道魏廷瑜的秉性,也想过这婚事没那么容易离掉,最后可能还是要麻烦姐姐去盛天府帮她斡旋,便也没再管和离书的事了,只待魏廷瑜上门来闹事时再解决。可没想到这次魏廷瑜根本没来见过自己,便直接将和离书签了,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
但那书信上的字迹确确实实是魏廷瑜的,曾经恩爱时,窦明还夸过他的字潇洒俊逸,半月不见了……窦明摩挲着纸上的字迹,有些失神。
“是啊,”王映雪回道:“他真签了。说来也怪,听说你刚离开侯府那几日,魏廷瑜整日喝得烂醉,在酒楼里闹出不少笑话。结果有一日突然不喝了,也不醉了,样子瞧着比平素沉稳了不少,直接拿着和离书就签字了,谁知道他们济宁侯府又在搞什么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