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堡外传来狼嚎般的号角。商孤离听见君自眠解下银链,将那串刻着两人名字的信物塞进他掌心——那是离开前,他在御书房发现的,藏在商孤离枕下的贴身之物。
“当年母妃没能和你一起飞,”少年天子的声音混着风雪,“但我可以。阿宴,这次换我护你。”
话音未落,木门轰然炸裂。君自眠转身时,看见北疆王的铁骑踏碎积雪,为首者腰间挂着的,正是母妃的翡翠耳铛。
商孤离在剧痛中望着君自眠单薄的背影,忽然想起十岁那年,小皇帝第一次上朝,躲在珠帘后攥紧他的袖口。如今那双手,正握着从他腰间抽出的佩剑,剑尖染着他的血,却稳稳地指向敌人。
“杀了我,”君自眠的声音混着风雪,“你们想要的摄政王,就在我身后。但先要问过我的剑。”
北疆王的笑声像冰锥刺骨:“好个情深义重的皇帝!可惜你母妃到死都不知道,她拼命护着的孩子,竟是仇人的种——”
话未说完,一支弩箭穿透他咽喉。君自眠踉跄着转身,看见商孤离不知何时站起,手中握着染血的弩机,胸口的伤口还在淌血。
“阿宴!”他扑过去接住即将倒下的人,听见对方在耳边轻笑:“原来你舞剑的样子,像极了她。”
雪越下越大,将废堡染成一片苍白。君自眠抱着商孤离坐在碎砖上,忽然想起宫里的玉兰,想起束发时的檀香,想起所有未说出口的告白。
“阿宴,你说蝴蝶振翅会掀起飓风,”他低头吻去对方睫毛上的雪,“可你知道吗?飓风过境后,蝴蝶会落在凤凰的羽翼上,再也不分开。”
商孤离想笑,却咳得厉害。他望着头顶漏下的雪光,忽然觉得累了。这十七年的权谋、仇恨、隐忍,在少年天子的眼中都化作了虚无。原来最沉重的枷锁,从来不是北疆的使命,而是不敢承认的心动。
“眠儿,”他第一次唤他的小名,“别做皇帝了。我们去……去江南,你不是想看蝶舞吗?”
君自眠点头,泪落在对方唇上:“好,我们去江南,我给你画一辈子的蝴蝶。”
风雪渐歇时,远处传来马蹄声。君自眠抬头,看见阿蝶带着暗卫赶来,银铃在风雪中清脆作响。他知道,这一路或许还有无数陷阱,但至少此刻,他攥着商孤离的手,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暖。
废堡的断墙上,积雪渐渐融化,露出当年商孤离刻下的字迹:“凤囚蝶,蝶恋凤,一困便是一生。”
而此刻,两只交缠的影子正踏碎残雪,向更广阔的天地走去。那些未说的爱,未赎的罪,都将在风雪中慢慢沉淀,如同掌心相扣的银链,终将磨去所有棱角,只留温热的触感,在岁月里,永不褪色。
江南的梅雨季总是绵长。君自眠坐在临水的阁楼上,笔尖在宣纸上晕开墨色,画中男子倚着朱栏,腕间银链与他的玉佩相扣。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