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半夜一点，贺旗和裴柚才正式躺床上睡觉了。

折腾这么晚是没有办法的。

裴柚很听他的话不松手，就一直不松，紧紧贴在他身上，导致他们无法换衣服，而他很有耐心地边哄着裴柚边换衣服。

当然，也帮裴柚换了，闭着眼睛换的。洗澡就算了，他怕自己收不住。

况且裴柚后面还发了烧，这可把贺旗忙坏了——量体温，叫人送退烧药，喂退烧药，擦身体。

裴柚每次冷过后都必然会发烧，这是不可避免的。那贺旗又是如何得知这一点的呢？

自然是见过裴柚第一次最无助的时刻，那时他的心都快要碎了，但他不敢轻易动裴柚，只能在旁边守着。

第一次的时间是7个小时，他就在旁边守了七个小时，不敢闭眼，无数次向裴柚伸手，却又握拳收回。

大热天盖了两层被子，但躺在床上的人却止不住的浑身擅抖，嘴唇发白，原本漂亮、永远闪着星星的眼睛在那时一直闭着，眉头紧锁，额头冒出来的冷汗令人心惊。

明明痛苦的是裴柚，地板上反光的一颗颗星星反而是从他眼睛里散落的。

第一次，裴柚自己挺过去了，后面一次比一次时间长，他不能想象裴柚到底有多痛苦，但他想拉裴柚出来，离开寒冷的深渊，拥抱可以给予温暖的他。

于是在裴柚再一次历经苦难时，他就按照心里想的做了——最开始，小心翼翼地握住冰冷的手掌，那手掌仿佛于悬崖峭壁上找到唯一的支撑点，唯一的救星一般，反手紧紧抓住他。

而手掌的主人口中说的是与行动完全不符的话，“贺旗，别碰我，很冷，你会冷的。”

他清楚裴柚为什么会做出和心里相反的事，谁不想抓住救命稻草？寒冷中哪怕一点温暖，都是裴柚心底永远不说出口，又永远渴望的稻草。

他只在这件事上没有听过裴柚的话，从握手掌到拥抱他，每进一步，就要看看裴柚有没有出现反感的状况，一旦出现，他将立马脱身，幸好，从没出现过，怀里的人从头到尾只嘴上说着让他走而已，但他怎么能丢下裴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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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旗瘫坐在床边地板上揉着肩膀，他被某个没良心的“八爪鱼”踹下床了。

裴柚这时已经坐起身，看样子有些惊魂未定，大口喘着粗气。

“裴柚，怎么了？”贺旗没有因此生气，他扶床起身半蹲着，查看裴柚的情况。

裴柚回过神，愣愣地看了看床边的贺旗，在明白现在是个什么样的情景后，他对着贺旗就是左看右看，“没什么，做恶梦了。”

“我不是故意踹你的，”他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对不……”

贺旗拉着脸打断他后面的话：“裴柚，我跟你说过，别说那三个字。”

他有一瞬间的疑惑——贺旗为什么厌恶“对不起”三个字？上辈子也没见着有如此大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