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俞指尖的符文亮起赤金双色,那些曾在冰窟石壁上见过的古老纹路如活物般顺着他的手臂攀爬,最终在掌心凝聚成一枚燃烧着火焰的菱形印记。热浪以他为中心炸开,方才还逼近的冰灵傀儡触碰到这股气息,体表的坚冰竟像被泼了沸油般滋滋融化,露出内部蜷缩的幽蓝色光核——原来这些傀儡的核心,竟是被冰封的灵魄。
“朝哥!攻击它们的光核!”谢俞暴喝一声,菱形印记脱手飞出,在冰面上犁出一条燃烧的轨迹。贺朝立刻会意,掌心雷光炸裂,先前因灵力消耗而龟裂的护盾突然化作万千电蛇,顺着谢俞开辟的火路窜向最近的冰灵。紫色电弧与赤红火光在冰灵胸腔相撞,幽蓝光核应声爆碎,那具庞大的冰躯轰然崩塌,溅起的碎冰竟在空中凝成细小的冰晶蝴蝶,转瞬消散。
冰魔的狂笑戛然而止,血红色宝石中传出的冤魂哀嚎陡然尖锐。它手中的冰魔杖重重砸向冰面,湖面下突然升起十二根冰晶巨柱,每根都雕刻着与谢俞掌心相同的符文——正是这冰窟最初的封印。贺朝瞳孔骤缩:“小心!这是逆生阵!它在吸收封印的力量!”
话音未落,十二道冰棱从巨柱顶端射向谢俞,速度之快连雷光都难以捕捉。谢俞本能地挥剑格挡,却发现火焰剑在触碰到冰棱的瞬间彻底熄灭,刺骨寒意顺着剑身爬满他的手臂。危急时刻,贺朝突然扑过来,用身体替他挡住了其中两道冰棱,左肩顿时绽开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滴在冰面上竟化作黑色冰晶。
“朝哥!”谢俞眼底泛起血色,菱形印记再次亮起,这次却比先前暗淡许多。他忽然想起在冰窟深处看到的壁画——上古修士用自身灵魄为引,以火焰符文封印冰魔的场景。难道这股力量,本就是封印的一部分?
冰魔趁机逼近,魔杖顶端的血宝石几乎要贴上谢俞的眉心。千钧一发之际,贺朝突然将雷光注入谢俞握剑的手:“用你的血!滴在符文上!”谢俞恍然大悟,咬破舌尖,将血珠甩在菱形印记上。赤金符文瞬间染上血色,竟与冰魔魔杖上的血宝石产生共鸣,湖底深处传来石破天惊的轰鸣,冰层下隐约浮现出一具ossal的骸骨,正是壁画中那具与冰魔同归于尽的修士残骸。
“原来……你才是钥匙。”冰魔的声音第一次出现裂痕,谢俞趁机将火焰剑刺入它胸口的血宝石。宝石表面应声龟裂,却在即将破碎时,所有冰灵傀儡的光核突然飞向冰魔,强行修复了裂痕。更可怕的是,湖中心的冰棺开始崩塌,无数冰屑汇入冰魔体内,让它的身形又膨胀了一倍。
贺朝突然指着冰棺方向大喊:“看那里!冰棺里有东西!”谢俞余光扫过,只见冰棺碎片中漂浮着一枚透明的冰晶,里面封存着一滴金色血液——正是当年封印修士的灵血。他立刻明白,冰魔一直在吸收冰棺的力量,而真正的封印核心,其实是这滴灵血。
“我去拿灵血,你拖住它!”谢俞将火焰剑甩给贺朝,自己则借着冰灵爆炸的气浪冲向冰棺。冰魔察觉他的意图,魔杖挥出三道黑色冰浪,所过之处冰层寸寸崩裂,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冰渊。谢俞在碎裂的冰面上跳跃腾挪,左脚突然陷入裂缝,整个人向下坠去。千钧一发之际,他甩出符文锁链勾住冰棺残骸,勉强在冰渊边缘停住,指尖距离那滴灵血只有半寸。
与此同时,贺朝正被冰魔的魔杖砸得节节败退。他的雷光在冰魔体表只能留下浅痕,而每道伤口都会迅速愈合。眼看谢俞即将拿到灵血,冰魔突然舍弃贺朝,张开布满冰刺的巨口咬向谢俞。贺朝来不及思考,直接扑过去抱住冰魔的脚踝,将所有雷光注入它的关节:“阿俞!快!”
谢俞指尖终于触碰到冰晶,金色血液瞬间融入他的掌心。菱形印记突然爆发出太阳般的光辉,整个冰窟开始震动,洞顶的巨型冰锥如暴雨般坠落。谢俞将灵血之力注入火焰剑,反手掷向贺朝:“接着!”贺朝接住剑的瞬间,剑身已化作燃烧着金焰的流光,他大吼一声,将剑刺入冰魔眉心的血宝石。
这次,宝石彻底碎裂。一声仿佛来自九幽的惨叫过后,冰魔的身体如流沙般崩塌,露出背后逐渐浮现的古老祭坛。谢俞和贺朝对视一眼,还未来得及喘息,冰湖中央的祭坛突然亮起蓝光,祭坛中央缓缓升起一块刻满星图的冰晶——正是他们此行寻找的“冰魄星盘”。
然而星盘刚现世,冰层下方的骸骨突然发出共鸣,湖底传来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谢俞握紧贺朝的手,发现他的指尖还在渗着黑血——那是被冰魔侵蚀的迹象。更远处,冰窟入口方向传来冰块坍塌的巨响,退路正在被封死。
“先拿星盘,再想办法出去。”贺朝扯下衣襟裹住伤口,眼中闪过决然。两人踩着还在融化的冰灵残骸走向祭坛,谢俞刚要触碰星盘,冰晶表面突然浮现出一行血字:“取盘者,需以魂换魂。”
话音未落,贺朝突然将他推开,自己的手掌按在星盘上:“当年是你替我挡下冰棱,这次换我——”谢俞瞳孔骤缩,想要阻止却被一股力量定在原地。只见星盘发出刺眼蓝光,贺朝的身影渐渐透明,而冰层下的骸骨却开始有了血肉。
“朝哥!”谢俞终于挣脱束缚,扑过去抓住贺朝即将消散的手腕。他掌心的灵血与星盘产生共鸣,两股力量在他体内激烈碰撞。恍惚间,他又看到冰窟壁画的最后一幕:年轻修士在封印冰魔前,将自己的半枚灵魄封入星盘,等待千年后的有缘人。
“原来……不是换魂,是合魂。”谢俞突然想起破解符文时的感悟,将自己的灵魄之力顺着相握的手注入贺朝体内。星盘蓝光大作,祭坛上的星图开始旋转,湖底的骸骨逐渐化作光点融入两人体内。当蓝光褪去时,贺朝的伤口已愈合,而星盘正静静地躺在谢俞掌心,表面的血字变成了“双星归位,冰渊始开”。
冰窟深处传来冰块开裂的巨响,前方原本崩塌的通道竟出现了新的出口。谢俞扶起贺朝,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劫后余生的庆幸。然而当他们转身时,却发现冰棺所在的平台上,那滴金色血液消失的地方,正缓缓浮现出一个人影——穿着与壁画中相同的古老服饰,面容却与谢俞惊人地相似。
“看来,你们就是预言中的双星。”人影开口,声音带着千年的沧桑,“接下来的路,要小心了。冰渊之下,还有更古老的存在……”话未说完,人影便化作光点消散,只留下一句余音在冰窟回荡:“当星盘指向极北之时,真正的试炼才刚刚开始。”
贺朝拍了拍谢俞的肩膀,指着逐渐清晰的出口:“先出去再说,反正不管多危险——”他勾起嘴角,眼中是熟悉的张扬笑意,“我们不都一起挺过来了么?”
谢俞看着手中的星盘,上面的星芒正缓缓指向北方。他忽然想起在冰窟入口看到的石碑,上面刻着“冰渊九重天,一入无归期”。但此刻,身边人的温度透过相握的手掌传来,让他心中的火焰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走。”他轻声说,任由星盘的蓝光笼罩全身,“不管前面是第几重天,只要我们在一起——”
冰层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崩响,仿佛在回应这个未说出口的誓言。当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新的通道中时,冰湖中央的祭坛突然下沉,湖面重新冻结,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冰面倒影的幻觉。唯有湖底深处,那双在黑暗中沉寂千年的眼睛,正随着星盘的离开而缓缓睁开,瞳孔中倒映着极北之地翻涌的冰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