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图南这话,像是一把尖刀刺在了庄超英的心上。
“你说什么?你不读书?你要去经商?”庄超英差点没被气昏过去,抄起了旁边的扫帚条子,就想往庄图南身上招呼。
黄玲拦住了庄超英,质问他要干什么。
“我要干什么?我要打死这个不孝子。”
“你闹够了没有?大晚上的吵吵嚷嚷的像个什么样子,难道不怕左邻右舍看咱们家的笑话?”
“玲姐怎么了?”
宋莹披着衣服,站在门口问道。
两家就隔着一道薄薄的墙皮,这边有什么动静那边自然是听得清楚。
宋莹看着林武峰,笑着道:“图南这小子果然是个有主意的,没想到她张阿妹还有一天被个半大小子赚了钱去。”
这话多多少少是有些幸灾乐祸的成分在里面。棉纺厂的许多职工都看不起张辣妹,觉得她太过市侩,又爱占小便宜,不是个值得交往的人。
但她嫁了个好男人。
老吴脾气好,做人也实诚,就冲着他这份面子,宋莹和黄玲时常忍让着张阿妹。
但骨子里还是看不起她做一个后妈的,只顾着自己亲生女儿,对于老吴的一双儿女不闻不问。
不过是想借着多交往,好从侧面提醒她不要做的太过分了,邻里街坊都看着她呢。
“你还笑呢,人庄老师都快发疯了。”林武峰就差陌上手捂着宋莹的嘴了。
宋莹天不怕地不怕,刚刚说话的时候也没压着声,只怕是要传到庄老师那里去的。
到时候见面难免会有些尴尬。
“怕什么?”宋莹道:“我觉得图南说的没错。”
“妈,我回来了。”林栋哲冲着院子里喊了一声,好在现在虽然已经天黑,但多数人家还没有休息。
对于林栋哲这小霸王的所作所为,也没什么意见。
毕竟,街坊邻居日常的节目便是看宋莹打孩子。
那天要是宋莹没动手,大家都会觉得奇怪。
“回来就回来,喊什么喊?”
“图南哥在家吗?”
林栋哲不管宋莹,直接去敲黄玲家。
黄玲家先是静了一阵,然后才是黄玲开口问道:“栋哲啊,这么晚了找你图南哥有什么事啊?”
“黄姨,我来找图南哥拿点东西。”
林栋哲大有一副不开门他就赖着不走的架势。
黄玲开了门,庄老师坐着一言不发,庄图南脸上有道印子。
林栋哲作为挨打的老手,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愣了愣:“庄叔黄姨我来的是不是不是时候?”
“没,没这回事。”黄玲招呼林栋哲坐下问他怎么这么晚了,还来找庄图南。
林栋哲抿着嘴不说话。
庄图南道:“栋哲是来找我拿盆儿的,他昨个儿在张爷爷家说能买到便宜又好看的搪瓷盆,今天是兑现去的。”
说着,拿着龙凤呈祥的盆子就要往外走,庄超英只是瞪着眼看着,黄玲也没拦着。
等两个孩子一走,庄超英就质问起来:“你还给他拿钱了?”
“没有!”
黄玲别开头不去看庄超英,她心里想的是,现在没有,等一会儿我要当着你的面给。
只是去帮着邻居买个搪瓷盆,自己家里还要用呢,就被庄超英打了!
这些天,庄超英动不动就在发脾气,黄玲实在是受够了。
“你要是实在看不惯我们娘仨,我这就回娘家去,省得在家里碍眼!”
“你又想到哪里去了!我没这个意思,我刚刚就是一时着急,失手才打了图南的。”
庄超英说着,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不在学校工作,不知道现在学校对于教育是有多么的重视。”
“我知道高考已经全面恢复了,可图南现在还只是上初中,又是在假期,你管他这么严做什么?”
“现在不努力打好基础,高考怎么能应对?”
庄超英苦口婆心的对黄玲说道:“这次高考阅卷,我看了一下高考的题目,好些个老师都做不出来。”
“之前总来咱们家问题目的一鸣,这次十有八九是落榜了,原因就是因为他的基础太差,好些个初中的题他都不会,又如何来应对高考?”
黄玲也算是知识分子,皱着眉问道:“你的意思是说……以后就真的恢复高考了?”
国家已经取消高考很多年了,这次突然高考,让许多人都措手不及。
有不少人都猜测,这次高考只是一次突发的,临时性的政策,毕竟知青上山下乡都那么多年了,这政策哪里是说改就改的?
庄超英给黄玲说了一下现在学校的趋势。
以前,学校对于这些学生的教育,更像是敷衍着完成一项任务,可现在学校领导都在安排任务,每个班都有升学的要求。
这就是一个信号。
“所以我想到时候一定得让图南考上一中!只有这样,才能接受最好的教育,全面迎接高考。”
“教育这方面听你的,我没意见。”黄玲只能妥协,道还是为了图南争取到了一些福利:“不过现在还在假期中,孩子想做什么,就让他做,咱们也不用管的太严,免得出现逆反心理。”
庄超英想了想,觉得这事确实不能操之过急,只能妥协。
庄图南和林栋哲一起去了张爷爷家。
路上,林栋哲问道:“图南哥你不是让我不要告诉庄叔和黄姨的吗?你怎么自己说了?”
庄图南揉了揉被抽的脸,说道:“进货要钱的,我钱不够,想开口借点。”
“那你找我呀,我有不少压岁钱呢?”林栋哲睁大了眼睛说道:“再说了,咱们不是还要冲他们收定金的吗?怎么还要找爸妈拿钱?”
庄图南也没解释自己提前说,是为了让庄家父母有个心理准备,毕竟,之后还是得解释自己手里的钱的来历。
“那我是不是得和我妈也说一声啊?”林栋哲挠了挠头,有些为难。
“宋姨那边,到时候我帮你说。”两人先去了张阿妹家,把她要的盆给了她,还退了一毛钱。
“张姨,这是您要的盆,我买两个,人家给便宜的一毛钱,咱们两家关系这么好,我肯定不能多拿您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