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测者……”执鞭者冰冷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凝重的情绪,“井柏然,你确定要为了这几个变量,与时空管理局为敌?”
井柏然悬浮在半空,手中的罗盘稳定地散发着柔和白光,与净化炮的刺目光芒形成鲜明对比。
他嘴角依旧挂着那抹玩世不恭的笑,眼神却锐利如刀:“执鞭者,别说得那么严重!!我只是在维护我的‘观测权益’……再说了,你们动不动就‘净化’,问过‘变量’本身的意愿吗?”
他目光扫过被黑暗能量包裹且痛苦挣扎的白敬亭,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而且,一个能与《镜界手札》产生深度共鸣的诅咒携带者,你们不觉得这本身就是极有价值的研究样本吗?直接‘净化’掉,多浪费。”
“样本?”初画听到这个词,心头一紧,看向井柏然的目光充满了警惕。
他果然另有所图!
“井柏然!”初星辰护在初画身前,眼中金光闪烁,试图看穿井柏然的真实意图,但对方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迷雾,难以窥探,“你到底是什么人?‘观测者’又是什么?”
“我嘛,一个对世界真相充满好奇的探索者。”井柏然避重就轻,注意力主要放在执鞭者和白敬亭身上,“至于‘观测者’……你可以理解为,我们是不同于时空管理局‘园丁’的另一种存在。
他们喜欢修剪,而我们,更喜欢观察万物自然生长的过程,偶尔……在它们快要长歪的时候,轻轻扶一把。”
他手中的罗盘光芒微微调整,那柔和的白光如同细雨般洒向白敬亭,试图渗透那狂暴的黑暗能量。
“呃……”白敬亭发出一声低吼,黑暗能量与白光接触,发出剧烈的滋滋声,他脸上的痛苦之色更甚,但那双漆黑的眼眸中,挣扎的清明之色也多了几分。
他死死咬着牙,目光穿过黑暗的阻隔,牢牢锁定在初画身上,仿佛那是他唯一的锚点。
“画……儿……”他再次嘶哑地呼唤,声音带着巨大的痛苦和一丝恳求,“走……快走……”
他怕自己彻底失控,会伤害到她。
“不!我不走!”初画泪水夺眶而出,她挣脱初星辰的手,向前一步,毫不畏惧地看向那团吞噬了白敬亭的黑暗,“敬亭!看着我!你说过不会再放开我的!你说过要一起面对所有的!你不能食言!”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耳后的蔷薇胎记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发烫,散发出一圈极淡的与井柏然罗盘白光迥异的柔和粉金色光晕。
那光晕出现的刹那,暴走的黑暗能量似乎凝滞了一瞬。
执鞭者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变化,他眼神一厉:“‘钥匙’与禁忌物产生次级共鸣!风险不可控!所有单位,无视干扰,执行净化!”
他不再犹豫,一声令下,所有灰衣人手中的净化炮光芒大盛,刺目的白光汇聚成一道巨大的光柱,悍然冲向被黑暗包裹的白敬亭以及他身后的《镜界手札》!连带着挡在前方的井柏然也被笼罩在攻击范围内!
“啧,真是没耐心。”井柏然啧了一声,手中罗盘急速旋转,白光凝聚成一面厚重的光盾,硬生生挡在净化光柱之前!
轰——!
两股强大的能量猛烈碰撞,整个镜像空间剧烈震颤,无数的镜面咔嚓碎裂,碎片如同暴雨般四射飞溅!
井柏然的光盾挡住了大部分净化能量,但逸散的能量冲击依旧让初星辰不得不撑起残存的力量护住初画,两人被震得连连后退。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白敬亭,在净化光柱的刺激和初画呼唤的双重作用下,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镜界手札》爆发出更浓烈的黑气,与他体内的诅咒之力彻底融合,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开始酝酿!
“完了……要彻底失控了……”初星辰脸色发白,时间之眼看到了近乎绝望的未来碎片。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初画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她猛地推开初星辰的保护,朝着那团即将彻底爆发的黑暗,义无反顾地冲了过去!
“画儿!”初星辰目眦欲裂。
井柏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变故,眉头紧皱:“小丫头!别做傻事!”
但初画已经听不见任何劝阻了。
她的眼中只有那个在黑暗中痛苦挣扎的身影。
她耳后的胎记灼热无比,粉金色的光晕越来越亮。
“敬亭!”她用尽全身力气呼喊,同时伸出手,不是去攻击,也不是去防御,而是径直探向了那团足以湮灭一切的黑暗核心——探向了白敬亭心脏的位置!
“相信我!”她看着他漆黑的眼睛,泪水滑落,声音却带着无比的信任和决绝,“就像我相信你一样!”
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毁灭性能量的前一刻,白敬亭漆黑瞳孔中那丝属于他的清明骤然放大,他发出了野兽般痛苦的嘶吼,似乎在用尽最后的力量与体内的黑暗争夺控制权!
与此同时,初画指尖那点微弱的粉金色光晕,与她耳后胎记的光芒连接成线,如同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轻轻点在了白敬亭的胸口。
没有预想中的爆炸,也没有被黑暗吞噬。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那点粉金色的光芒,如同投入沸油的冰水,又如同刺破黑暗的晨曦,瞬间没入了狂暴的黑暗能量之中。
白敬亭身体猛地一僵,周身的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剧烈翻腾、收缩,他脸上的痛苦扭曲逐渐平复,漆黑的眼眸中,那令人心悸的黑色如同潮水般缓缓褪去,露出了原本的瞳色,虽然依旧布满血丝,却重新有了焦距。
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怀中的初画,看着她苍白却写满坚毅的脸,看着她指尖那尚未完全消散的微弱光芒。
“……画儿?”他沙哑地开口,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镜界手札》散发出的黑气也仿佛被驯服了一般,不再狂暴,而是温顺地萦绕在白敬亭周围,甚至有一部分缓缓回流到了书册之中。
净化光柱被井柏然的光盾抵消殆尽。
镜像空间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执鞭者看着眼前这超出理解的一幕,面具下的脸色难看至极。
“钥匙”竟然能安抚与禁忌物结合失控的变量?
这在他的认知里是前所未有的!
井柏然收起罗盘,看着相拥的两人,眼中闪过一抹极深的惊讶和……浓厚的兴趣。
他摸了摸下巴,低声自语:“有趣……太有趣了!!‘钥匙’的真正作用,难道不是‘开门’,而是……‘锁’?”
初星辰长长舒了一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刚才那一刻,他真以为要失去妹妹和兄弟了。
然而,还没等他们从这突如其来的逆转中缓过神来,执鞭者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变量白敬亭已与高危禁忌物《镜界手札》达成不稳定共生!变量初展示出对禁忌物的特殊影响能力!风险等级重新评估……定义为‘最高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