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我们在一起

指尖触碰到他滚烫脸颊的瞬间，林予曦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剧烈的震颤。那滚烫的皮肤下，血液奔流的速度仿佛要将血管冲破。他布满泪痕的脸颊在她掌心微微颤抖，湿漉漉的睫毛下，那双通红的眼睛睁得极大，里面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震惊、羞耻、无措，还有一丝……被逼到绝境的、近乎绝望的坦诚。

她看着他，目光沉静而坚定，没有丝毫退缩。那句“她是我的人”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在她心底掀起滔天巨浪，也彻底撕开了所有暧昧不明的伪装。她需要一个答案。一个清晰、明确、不容回避的答案。

“刚才……你对他们说……‘她是我的人’……是什么意思？”她的声音依旧嘶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审判的平静力量，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打在寂静的留观区里，也重重砸在黄子摇摇欲坠的心防上。

黄子像是被这句话彻底抽走了所有力气。他猛地闭上眼，喉结剧烈地滚动着，仿佛吞咽着巨大的痛苦和挣扎。再睁开时，眼底的混乱和羞耻被一种更深沉的、近乎孤注一掷的决绝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然后，他猛地抬手，一把抓住了她抚在他脸上的那只手！力道很大，带着不容挣脱的强硬！他拉着她的手，转身就朝留观区外大步走去！

“你干什么？！”林予曦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拽得一个踉跄，手背上的输液针被牵扯，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她惊呼出声。

黄子脚步猛地一顿！他像是被针扎到般瞬间松开手，回头看向她手背上回血的针头，脸色瞬间煞白！眼底的决绝被巨大的恐慌取代！

“对……对不起！”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忙脚乱地想去按呼叫铃，又想去扶她，整个人陷入一种极度混乱的状态，“针……针歪了！护士！护士！”

林予曦看着他瞬间崩溃的慌乱，心底那点被粗暴对待的委屈瞬间消散，只剩下满满的心疼。她强忍着痛，自己用另一只手按住手背的针眼附近，低声道：“没事……别叫护士……我自己按着就好……”

黄子僵在原地，双手无措地悬在半空，看着殷红的血珠从她指缝间渗出，染红了胶布，眼眶瞬间又红了。他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巨大的懊悔和心疼几乎要将他淹没。

“对不起……我……”他语无伦次，声音哽咽。

“先出去。”林予曦打断他，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静，“这里不方便说话。”

黄子猛地抬头，看着她平静却异常坚定的眼神。他用力抹了一把脸，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翻涌的情绪。他点点头，小心翼翼地避开她输液的手，虚扶着她的胳膊，带着她走出嘈杂的留观区。

急诊大楼的走廊，清晨的光线透过高大的玻璃窗斜射进来，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晨露混合的清冷气息。来往的医护人员和病人家属步履匆匆，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这对气氛奇异的年轻人。

黄子扶着林予曦走到一处相对僻静的消防通道口。这里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一盏冷白的应急灯散发着微弱的光线，空气有些沉闷。

他松开扶着她胳膊的手，转身面对她。两人之间隔着一步的距离，却仿佛隔着万丈深渊。

沉默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带着沉重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张力。

黄子低着头，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似乎在积蓄着最后的勇气，身体微微颤抖着。

林予曦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手背的刺痛感提醒着她刚才的混乱。她看着他低垂的、布满挣扎的侧脸，等待着。她知道，他需要时间。

终于——

黄子猛地抬起头！

那双通红的眼睛，此刻燃烧着一种近乎悲壮的火焰，直直地、毫无保留地撞进她的眼底！

“林予曦！”他开口，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亲你额头！是因为我他妈忍不住了！”

“我看到你烧得迷迷糊糊缩在那里！咳得撕心裂肺！我他妈心疼得要死！我恨不得替你生病！替你难受！”

“我抱着你！感觉你那么小！那么烫！好像下一秒就要碎掉！我……我……”他声音哽咽了一下，眼眶里再次蓄满了泪水，但他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我那时候就想……就想亲亲你……就想告诉你……别怕……我在……我会一直在……”

他向前逼近一步，距离瞬间拉近！滚烫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带着灼人的热度。

“我对他们说‘她是我的人’！是因为在我心里！你就是！”

“从你抱着那件破毛衣傻乎乎站在餐厅门口的时候！从你被泼了茶脸红得像兔子的时候！从你写那些书评让我半夜睡不着的时候！从你发烧靠在我怀里说冷的时候！”

“你早就是了！”

“我护着你！不是因为什么狗屁责任！不是因为文韬哥的托付！更不是因为弄坏了你那件破毛衣！”

“是因为我喜欢你！林予曦！我他妈喜欢你！喜欢得要疯了！”

“我想保护你！想照顾你！想看你笑！想让你好好的！想……想把你藏起来！不让任何人欺负你！不让任何人打扰你！”

“我控制不住！我就是控制不住！”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撕裂而出，带着滚烫的血气和无法抑制的颤抖！泪水终于冲破堤坝，汹涌地滑落，混着汗水，在他年轻而英俊的脸上肆意流淌。他不再掩饰，不再闪躲，将那颗被层层包裹的、滚烫而赤诚的心，血淋淋地、毫无保留地捧到了她面前！

狭小的消防通道里，只剩下他粗重急促的喘息声和泪水滴落在地面的细微声响。

林予曦怔怔地看着他。

看着他通红的、盈满泪水的眼睛。

看着他因为激动而微微扭曲的、却依旧俊朗的脸庞。

看着他颤抖的、紧握的拳头。

听着他那些毫无修饰、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莽撞和炽热的告白。

心脏像是被一只滚烫的手紧紧攥住，然后又被猛地松开。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膜里轰鸣，盖过了所有外界的喧嚣。

她看着他。

看着这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少年。

看着这个在微信里喋喋不休的话痨。

看着这个在雨夜里沉默守护的倒影。

看着这个在暴怒中为她筑起人墙的雄狮。

看着这个在病榻前笨拙喂粥的男孩。

看着这个……此刻在她面前，哭得像个孩子，却将一颗赤诚之心捧到她面前的……男人。

所有的犹豫、不安、羞怯，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一种前所未有的、汹涌澎湃的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防线！

她抬起那只没有输液的手，指尖带着一丝颤抖，却无比坚定地，轻轻抚上他满是泪痕的脸颊。指腹温柔地擦去他滚烫的泪水。

“别哭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异常清晰，“……傻子。”

黄子身体猛地一僵！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泪水模糊的视线里，是她温柔而坚定的眼神。

下一秒——

林予曦踮起脚尖！

在他震惊的目光中，她仰起脸，闭上眼，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义无反顾的勇气，将自己的唇，轻轻地、却无比清晰地，印在了他因为惊愕而微微张开的唇上！

柔软。

微凉。

带着一丝泪水的咸涩。

和一种……足以焚毁世界的滚烫。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黄子的瞳孔骤然收缩！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声音、光线、气息……都消失了！只剩下唇瓣上那一点微凉柔软的触感，如同燎原的星火，瞬间点燃了他全身的血液！

他僵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她的唇贴着他的，带着生涩的、小心翼翼的试探。

一秒。

两秒。

然后——

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喷发！

一股无法抑制的、汹涌澎湃的力量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猛地伸手，一把扣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紧紧环住她的腰，将她狠狠地、毫无缝隙地按进自己怀里！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凶狠的力道和不容抗拒的强势！

他低下头，反客为主，深深地吻了下去！

不再是蜻蜓点水。

而是带着所有积压的渴望、心疼、后怕和失而复得的狂喜！

如同狂风暴雨般席卷了她！

他的吻炽热、霸道、带着不容置疑的掠夺性，却又在唇齿交缠间，透出一种小心翼翼的珍视和笨拙的温柔。他吮吸着她的唇瓣，舌尖带着试探和渴望，撬开她的齿关，深入那甜蜜的领地。他的气息滚烫而清冽，带着泪水的微咸和她身上淡淡的药香，交织成一种令人眩晕的迷醉感。

林予曦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着他汹涌的爱意，双手无意识地攀上他的肩膀，指尖深深陷入他卫衣的布料里。身体被他滚烫的怀抱和霸道的亲吻点燃，每一个细胞都在战栗、在燃烧！

消防通道里，只剩下两人激烈交错的喘息声和唇齿纠缠的细微水声。昏暗的光线下，他们的身影紧紧相拥，如同两株在绝境中疯狂缠绕生长的藤蔓。

不知过了多久。

直到肺部的空气被榨干，黄子才喘息着，恋恋不舍地松开了她的唇。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滚烫的呼吸交融在一起。

他看着她被吻得红肿湿润的唇瓣，看着她迷蒙水润的眼睛，看着她脸颊上醉人的红晕，心脏像是被泡在温热的蜜糖里，又酸又软。

“林予曦……”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未散的情欲，“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不是疑问。

是确认。

是宣告。

林予曦靠在他怀里，身体软得没有一丝力气。她仰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写满了紧张和期待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清晰地映出她此刻的模样——羞怯、迷醉、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轻轻弯起唇角，露出一个苍白却无比明媚的笑容。

“好。”

声音很轻，却如同最坚定的誓言。

黄子眼底瞬间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巨大的喜悦如同烟花般在胸腔里炸开！他猛地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脸颊埋进她的颈窝，发出一声满足又带着哽咽的叹息。

“我的……”他低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种近乎执念的占有欲和失而复得的珍重，“……你是我的了……”

林予曦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感受着他滚烫的体温和微微颤抖的身体。手背上针眼处的刺痛似乎都变得微不足道。窗外的晨光似乎穿透了冰冷的墙壁，温暖地笼罩着他们。

在这个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冰冷医院的消防通道里，在经历了高烧、尴尬、暴怒、眼泪和混乱之后——

两颗年轻而炽热的心，终于冲破所有阻碍，紧紧贴在了一起。

“嗯，”她闭上眼睛，嘴角的弧度更深，“……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