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历刚翻过元旦那一页,一个巨大的挑战就被黄子弘凡兴致勃勃地提上了日程。
周六上午,阳光明媚,却驱不散林晚心头那层薄薄的、带着湿气的寒意。车窗外,城市的冬日街景快速倒退,她却完全无心欣赏。手心里一片黏腻的冰凉,目光时不时地瞟向放在膝头的几个精致礼盒。盒子上系着完美的丝带结,里面装着老坑普洱、精品燕窝和一条她跑了好几处专柜才选到、颜色质地都很满意的羊绒披肩。
“晚晚?晚晚?”
黄子清朗的声音将林晚从越来越深的紧张漩涡中拉了出来。她猛地回神,才发现车子已经停在了一个环境清幽、绿植繁茂的高档小区楼下。
“怎么了?看你从出门就魂不守舍的?”黄子已经解开安全带,倾身过来,温热的手指自然而然地覆上她微凉的手背,轻轻握了握,力道沉稳可靠,“我爸妈又不是老虎,不用怕!”他笑得阳光灿烂,仿佛要去参加一个期待已久的派对,“再说了,有我呢!天塌下来我给你顶着!”他甚至还做了个单臂顶天的夸张动作。
林晚看着他那双清澈笃定、仿佛能驱散所有阴霾的眼睛,手指下意识地反握住他温暖干燥的手掌,汲取着力量,深吸一口气:“……准备好了。”她尽力平复着过快的心跳,“你……说阿姨喜欢素雅的,那条披肩颜色会不会太暗了?”
“不会!我妈肯定喜欢!”黄子用力捏了捏她的手,斩钉截铁,眼神里全是“我说能搞定就能搞定”的笃定光芒,“走!带你去见见世界上最和蔼可亲的叔叔阿姨!”他率先跳下车,绕过来帮她打开车门,动作带着点骑士般的绅士风度,又难掩雀跃。
电梯平稳上行。黄子按门铃时脸上还带着那种“看我要开宝箱”的兴奋表情。门几乎是立刻就被拉开了。
“哎呀!到了到了!”开门的是一位气质温婉、笑容和煦的妇人,眉眼间能看到黄子遗传的清秀轮廓,只是多了岁月沉淀下的慈祥光泽。她穿着舒适的羊绒衫,系着围裙,身上带着淡淡的、诱人的食物香气。
黄子立刻响亮地喊了一声:“妈!”然后一把将身边还有些局促的林晚往前拉了半步,“妈,这就是晚晚!”语气骄傲得不行。
“阿……阿姨好!”林晚努力让自己声音显得自然,微微躬身,脸颊有些发烫地递上礼物,“第一次来,不知道叔叔阿姨喜欢什么,一点心意……”
“哎呀!你这孩子!来就来了,还带这么多东西!”黄妈妈赶紧接过,脸上笑开了花,看向林晚的眼神温和又带着细细的打量,“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吧!”她一边热情地招呼,一边对客厅方向喊:“老黄!孩子们到了!”
客厅里,一位戴着细边眼镜、气质儒雅随和的中年男人从沙发上站起身,正是黄爸爸。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没有太多客套,但眼神温和:“小林来了?路上辛苦。坐吧,别拘束。”
黄家装修是舒适大气的现代简约风,整洁而温馨,透着主人良好的品味和生活气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温润的木料香气和从厨房飘来的阵阵浓郁炖煮肉类的香气。
“爸,这就是晚晚!我眼光好吧?”黄子迫不及待地又把林晚推到黄爸爸面前,下巴微扬,像个等待家长夸耀玩具的小孩。
黄爸爸推了推眼镜,笑着点点头,对林晚说:“小林快坐,喝茶还是果汁?小元(他这样叫黄子)总在电话里提起你,说你专业能力好,人又细心稳重。他毛毛躁躁的性子,辛苦你包容他了。”
日历刚翻过元旦那一页,一个巨大的挑战就被黄子弘凡兴致勃勃地提上了日程。
周六上午,阳光明媚,却驱不散林晚心头那层薄薄的、带着湿气的寒意。车窗外,城市的冬日街景快速倒退,她却完全无心欣赏。手心里一片黏腻的冰凉,目光时不时地瞟向放在膝头的几个精致礼盒。盒子上系着完美的丝带结,里面装着老坑普洱、精品燕窝和一条她跑了好几处专柜才选到、颜色质地都很满意的羊绒披肩。
“晚晚?晚晚?”
黄子清朗的声音将林晚从越来越深的紧张漩涡中拉了出来。她猛地回神,才发现车子已经停在了一个环境清幽、绿植繁茂的高档小区楼下。
“怎么了?看你从出门就魂不守舍的?”黄子已经解开安全带,倾身过来,温热的手指自然而然地覆上她微凉的手背,轻轻握了握,力道沉稳可靠,“我爸妈又不是老虎,不用怕!”他笑得阳光灿烂,仿佛要去参加一个期待已久的派对,“再说了,有我呢!天塌下来我给你顶着!”他甚至还做了个单臂顶天的夸张动作。
林晚看着他那双清澈笃定、仿佛能驱散所有阴霾的眼睛,手指下意识地反握住他温暖干燥的手掌,汲取着力量,深吸一口气:“……准备好了。”她尽力平复着过快的心跳,“你……说阿姨喜欢素雅的,那条披肩颜色会不会太暗了?”
“不会!我妈肯定喜欢!”黄子用力捏了捏她的手,斩钉截铁,眼神里全是“我说能搞定就能搞定”的笃定光芒,“走!带你去见见世界上最和蔼可亲的叔叔阿姨!”他率先跳下车,绕过来帮她打开车门,动作带着点骑士般的绅士风度,又难掩雀跃。
电梯平稳上行。黄子按门铃时脸上还带着那种“看我要开宝箱”的兴奋表情。门几乎是立刻就被拉开了。
“哎呀!到了到了!”开门的是一位气质温婉、笑容和煦的妇人,眉眼间能看到黄子遗传的清秀轮廓,只是多了岁月沉淀下的慈祥光泽。她穿着舒适的羊绒衫,系着围裙,身上带着淡淡的、诱人的食物香气。
黄子立刻响亮地喊了一声:“妈!”然后一把将身边还有些局促的林晚往前拉了半步,“妈,这就是晚晚!”语气骄傲得不行。
“阿……阿姨好!”林晚努力让自己声音显得自然,微微躬身,脸颊有些发烫地递上礼物,“第一次来,不知道叔叔阿姨喜欢什么,一点心意……”
“哎呀!你这孩子!来就来了,还带这么多东西!”黄妈妈赶紧接过,脸上笑开了花,看向林晚的眼神温和又带着细细的打量,“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吧!”她一边热情地招呼,一边对客厅方向喊:“老黄!孩子们到了!”
客厅里,一位戴着细边眼镜、气质儒雅随和的中年男人从沙发上站起身,正是黄爸爸。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没有太多客套,但眼神温和:“小林来了?路上辛苦。坐吧,别拘束。”
黄家装修是舒适大气的现代简约风,整洁而温馨,透着主人良好的品味和生活气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温润的木料香气和从厨房飘来的阵阵浓郁炖煮肉类的香气。
“爸,这就是晚晚!我眼光好吧?”黄子迫不及待地又把林晚推到黄爸爸面前,下巴微扬,像个等待家长夸耀玩具的小孩。
黄爸爸推了推眼镜,笑着点点头,对林晚说:“小林快坐,喝茶还是果汁?小元(他这样叫黄子)总在电话里提起你,说你专业能力好,人又细心稳重。他毛毛躁躁的性子,辛苦你包容他了。”
林晚被这温和又直白的肯定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叔叔过奖了,我……没有,黄子他其实……挺好的。”她努力组织语言,脸上微微发热。
“他好什么!”黄妈妈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过来,笑着拆台,“从小就闹腾,跟小猴儿似的上蹿下跳!话多得能把你耳朵磨出茧子!也就是小林你性子好,能受得了他!”她嗔怪地白了自家儿子一眼,语气里却没有丝毫责备,反而满是亲昵,“快尝尝阿姨切的凤梨,甜着呢!”
林晚看着眼前这对笑容温和、言语自然,丝毫没有距离感的夫妇,心里紧绷的那根弦一点点松弛下来。她叉起一块凤梨放进嘴里,果然清甜多汁。“谢谢阿姨,很好吃。”
“是吧?我就说妈您切的凤梨最好吃!”黄子立刻大声附和,一边咔嚓咔嚓地吃,一边拿肩膀轻轻撞了一下林晚,挤眉弄眼,意思是“看吧,我就说我爸妈好吧!”
厨房里传出更大的油烟机轰鸣声和锅铲翻炒的动静。
黄妈妈起身:“你们先聊着,我去看看汤,老黄说今天要露一手新学的‘文思豆腐羹’,我得去监工,别让他把厨房炸了!”她笑着走进厨房,还不忘探出头叮嘱:“小林别客气啊!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黄爸爸也起身:“嗯,我去给黄子妈打个下手。”客厅里暂时只剩下黄子和林晚。
黄子立刻凑近林晚耳边,压低声音,带着点小得意:“看!我就说我妈特别好相处吧?我爸就是看着严肃点,其实人可好了,我爸年轻时候拉小提琴可棒了……”
林晚点点头,环顾着宽敞明亮的客厅。窗明几净,角落的绿植生机勃勃,茶几上还放着一本翻到一半的摄影图册——是她很喜欢的一位纪实摄影大师的作品。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黄子注意到她的视线:“这本图册我爸的!他也爱看!不过他说搞不懂那些抽象的……嗯,就是那种拍得云里雾里,还死贵的!我爸说还是能看出门道的才带劲!”
林晚忍不住弯起嘴角,轻声说:“叔叔……很有品味。”
黄子顿时像是被夸了自己一样,与有荣焉:“那当然!我爸可是我偶像!”他拿起图册,正要翻开给林晚指点一下他爸最喜欢的几张风景照——
“吃饭啦——!”
黄妈妈的招呼声传来。餐厅里飘出的香气更加浓郁勾人。
丰盛的饭菜摆了一桌,颜色诱人。主位上是黄爸爸那碗刀工精细、羹汤清澈的“文思豆腐羹”,白生生的豆腐丝细如发丝,在清亮的汤汁里沉浮,显示出不凡的功力。旁边是几道精致的家常小炒,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摆在正中央的一个超级巨大的白瓷盆!
盆里是红彤彤、油汪汪一大盆!上面浮满了鲜红的辣椒段、深红的辣椒碎、褐色的花椒粒,几块油亮肥美的肉块在其中若隐若现,散发着霸道又浓烈的、让人口舌生津的辛香!正是那道驰名的家乡菜——辣子鸡。
“小林快尝尝!这可是我们那边最地道的家乡味!特地让老乡寄来的辣椒,老黄亲自下厨炒的!”黄妈妈热情地给林晚夹了一大块鸡肉,“别拘束,多吃点!”
红亮的鸡肉落入碗里。林晚看着那浸透了红油、仿佛自带火焰属性的色泽,感觉喉咙已经开始发干。她是典型的南方胃,对辣的耐受度仅限于微辣。这块鸡肉……看着就是地狱级别的。
她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小口。
瞬间!
一股极其蛮横、无比灼热、带着尖锐痛感的辣意如同烧红的钢针,猛地刺穿了她的味蕾!沿着舌头、咽喉、一路烧到胃里!辣!纯粹的辣!带着强烈的灼烧感和强烈的椒麻味!眼泪瞬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咳咳……”她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脸瞬间涨得通红,鼻尖额头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怎么了?太辣了?!”黄子立刻丢下筷子凑过来,又是递水又是拍背,一脸紧张。
“哎哟!”黄妈妈也吓到了,“怪我怪我!光想着让小林尝尝地道的家乡味,忘了问孩子能不能吃辣了!快快快!小元,倒凉水!冰箱里有酸奶!快!”
黄爸爸也立刻放下筷子:“怪我,这辣椒放多了。小林喝点凉的压一压!”语气带着关切和一点懊恼。
林晚被辣得眼泪汪汪,说不出话,只能拼命摇头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她接过黄子递来的凉水猛灌了几口,又赶紧接过递到嘴边的冰镇酸奶,一口气喝了大半盒。那股灼烧的痛感才稍有缓解。但脸还是通红,眼睛水汪汪的,说不出地狼狈可怜。
就在她被这突如其来的辣搞得手足无措时,旁边伸过来一只干净的骨碟。同时,她面前那个辣油荡漾的碗被一只修长的手端走。
黄子把那个盛着“辣子鸡”的碗放到了自己面前,将自己面前的骨碟推给林晚。他拿起公筷,极其自然地、仔仔细细地把自己碗里那份清淡的、带着一点菌菇香气、一点酱油色的排骨冬瓜汤里的排骨捞了出来!
那块排骨炖得软烂,几乎没有肥油,浸满了冬瓜的清甜汤汁。
他把那几块脱了骨的、温温热热的排骨肉块,小心仔细地放进了林晚面前那只干净的骨碟里。动作流畅而自然,没有一丝犹豫和停顿。
然后,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盆里炖煮得刚刚好、晶莹剔透、入口即化的冬瓜,同样小心地放在排骨肉块的旁边。
最后,又从自己这边干净的白米饭碗里,添了一勺白米饭进去。
一份临时拼凑、却色香味俱全的“清淡套餐”瞬间完成。
“晚晚,吃这个。”他抬头对还吸着鼻子、眼眶微红的林晚,脸上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安抚性的微笑,“这个不辣。排骨我吹过,不烫了。冬瓜去火。”语气温柔又有点笨拙的体贴,像在哄挑食的小妹妹。
餐厅里安静了一瞬。
黄妈妈看着自家儿子这一气呵成的、自然而然流露出的亲昵和照顾,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一种更加深切的、带着了然和欣慰的温暖笑意。她没说什么,只是含笑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同样若有所思、嘴角带着含蓄欣慰笑容的黄爸爸。
黄爸爸推了推眼镜,看着儿子此刻认真的侧脸,眼底也浮起一丝赞许的笑意。这个从小被他宠着护着、看似没心没肺只知道嘻嘻哈哈的儿子,第一次在他们面前如此清晰地展现出,他也有想用自己的肩膀为别人撑起一小片天地的时刻。这笨拙却又真诚得令人动容的温柔,就是最好的证明。
林晚看着眼前那碟荤素搭配、冒着暖暖热气的临时饭菜,再看看黄子因为刚才紧张她而同样带着点薄汗、却笑得无比真诚明亮的眼睛。心口那块被辣意灼烧过的地方,迅速被另一种汹涌的、酸酸甜甜的暖流冲刷填满。她拿起勺子,舀起一块炖得软烂的冬瓜,混合着清甜的汤汁送入口中。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低垂着眼睫,掩饰着泛红的眼眶和快要藏不住的汹涌情绪,“……好吃。”
整顿饭的后半程,气氛更加融洽。黄子依旧是话最多的那个,眉飞色舞地讲着最近工作里的趣事,配合着夸张的动作和模仿,把爸妈逗得哈哈大笑,也引得林晚也忍俊不禁,偶尔小蔓也在旁边捧哏吐槽,餐桌笑语不断。
林晚很少插话,大多时候安静地听着,偶尔在黄子说到激动处需要补充细节时,才轻声应几句。黄妈妈时不时地给她添汤夹菜(都是清淡的),黄爸爸则询问了她一些关于摄影行业的问题,态度温和,带着尊重。林晚的回答清晰平实,不刻意表现,却显露出她在这个领域浸淫多年的扎实功底和对光影审美的独到见解,也让黄爸黄妈眼里的欣赏更加真实。
一顿饭吃得气氛热络又温馨,那个辣子鸡的小插曲,反而成了检验黄子真心和两人默契的催化剂,让林晚更自然地融入了这个气氛温暖的家庭。
饭后,林晚主动提出要帮忙收拾。黄妈妈坚持不用,推着她和黄子去客厅休息。
黄爸爸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黄妈妈则坐在旁边的长沙发上,拍着身边的位置,笑容温暖地招呼林晚坐下:“小林,别忙了,快来坐会儿。阿姨跟你说说话。”
黄子像条小尾巴似的粘在林晚身边坐下,身体紧挨着,肩膀时不时蹭蹭她。
黄妈妈拉着林晚的手,指尖温软。她细细端详着林晚,眼神温和而带着点岁月沉淀下的通透:“小林啊,阿姨今天看到你,特别高兴。我们家元元,从小就是个傻乐呵的性格,看着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可这孩子啊,心里热乎,对人特别真。但他性子跳脱,做事全凭一股子劲儿,有时候顾头不顾腚的……”
黄子在一旁不满地抗议:“妈!我在晚晚心里高大着呢!”
“你闭嘴!”黄妈妈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膝盖,“妈夸你呢!……他能碰着小林你,真是他的福气。”黄妈妈看向林晚的目光充满了真挚的喜爱,“阿姨瞧得出来,你是真好。性子稳当,懂事儿,对我们家这个傻小子也上心。阿姨……真开心。”她说着,眼里竟有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水光闪动,她抬手轻轻抹了下眼角,从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摸出一个厚厚的大红色纸封。
“小林,阿姨和你叔叔,第一次见面,也没准备太多……”她将那个沉甸甸的红色信封塞进了林晚手里,林晚触手便能感觉到那份沉甸甸的份量,“一点心意,别推辞,啊?快收下!”
林晚下意识地想推拒:“阿姨,这……”
“拿着拿着!”黄妈妈不容分说地把红包紧紧按在她手里,眼神真诚而温暖,“这是长辈的一点心意,图个吉利!小林,阿姨就把我们家这个不成器、但还算知道疼人的傻小子,”她笑着瞥了一眼旁边紧张地看着、耳朵根微微发红的儿子,“交给你了……以后,要辛苦你,多管管他……”
她的话语带着一丝托付的重量,也充满了最朴素真诚的祝福和认可。
林晚看着手中那沉甸甸的红包,再抬头看着黄妈妈盈满笑意、带着水光和无限柔情的眼睛。喉咙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堵住了。这不是金钱,这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和认可,是一个家庭对她敞开的怀抱。她没有再推辞,只觉得鼻尖涌起强烈的酸涩感。她紧紧攥住那个红包,努力扬起一个笑容,声音有些轻微的哽咽:
“……谢谢阿姨……谢谢叔叔。”
心底最后一点不安和疏离,在这个温暖的午后,在黄子家人毫无保留的善意中,彻底消融。
回去的路上,城市的华灯初上。车内放着轻柔的音乐。林晚安静地坐着,手里紧握着那个沉甸甸的红封袋。
黄子开着车,眼角眉梢都带着飞扬的神采,还沉浸在成功闯关的喜悦里:“晚晚!我就说我爸妈超好相处的吧?看把你紧张的!我妈多喜欢你!你看到了吗?我爸还跟你聊摄影呢!我都没这待遇!”
林晚侧头看向他。车窗外的灯光在他英俊的侧脸上流转,那双眼睛里闪烁着明亮的光,像落满了星辰。是纯粹的快乐,因为她的被认可而感到的巨大幸福。她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红包光滑的表面。
“……元元。”
“嗯?”
“……谢谢你。”
黄子有些疑惑地转过头,正对上林晚在昏暗光线中望着他的眼神。那眼神里盛满了太多复杂的情绪:温暖,感动,释然,还有一种如同找到了归途般沉静的满足。
车子在十字路口缓缓停下,等待红灯。
林晚看着信号灯跳跃的红色倒计时,突然无声地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
她倾身凑近黄子。
带着外面冬夜残留的微凉气息,混合着她身上特有的清冽香气。
一个轻柔如羽毛、却又滚烫如烙印的吻——
轻轻落在了他因为惊讶而微微怔住的、温热的嘴角。
如同盖下了一个饱含所有心意的、无声的回应。
红灯转绿。
黄子猛地回过神!胸腔里那颗心像是被注入了无穷的力量,疯狂地跳动起来,几乎要撞破胸膛!他用力踩下油门,车子平稳而有力地驶向前方灯火通明的街道。
车窗外的光影在他明亮的眼底飞快地划过。
他咧开嘴,笑得无比畅快。一手握紧方向盘,另一只手却迫不及待地伸过去,一把握住了旁边那只放在膝头、还握着红包的手。他的手指带着滚烫的温度和力量,强势而温柔地将林晚微凉的手指完全包裹在自己火热的掌心之中。
十指紧密地交缠紧扣。
仿佛要将此刻的满足和心照不宣的承诺,通过这紧密的相握,烙印进彼此生命的轨道里。
车内流淌的轻柔旋律仿佛也染上了金色的光晕。
他紧握着她的手,感受着她指尖传来的微微颤抖和温度的变化。前方的路似乎更加开阔明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