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和,我真的爱死你这股天真劲儿了。”
夙商单膝跪地,抬起云和下巴,深情款款:“好,那我换个理由,我说我喜欢杀人,我现在很闲,所以想杀人取乐,这个理由你满意了吗,嗯?”
一颗滚泪砸上夙商手背,云和猛吸一口气,道:“人命在你眼里,当真就这么轻贱?”
夙商笑:“不光是人命,除了你,神魔仙鬼在我眼里通通都一个样儿。云和,我轻贱的东西多了,你要一个个的替他们讨回公道么?”
“少把话说得这么冠冕堂皇!若当真喜欢一个人,便不会随意骗——”
忽然一记闷响,夙商肩头登时鲜血喷涌,滴血拧成线,沿剑身凹槽向下流。崔九原气喘如牛,手腕翻飞,将剑身又往前送去半寸!
云和骇然不已,夙商眨眨眼,似乎完全没感觉到痛,他伸出手,盖住云和双眼,用只有二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不是在骗你,我只是舍不得这个私奔的美梦这么快就结束。”
再往前,剑身彻底穿破夙商肩膀。
“你……”
“安静点,我现在只想听听你的呼吸。”
夙商闭上眼,崔九原后退几步,吹起哨,橐橐马蹄声从远处响起。
右手哆哆嗦嗦地摸上露在外面的剑柄,云和的嘴唇抖得比手还厉害:“求求你,别再杀人了,行不行?”
断云遮月,满城的光亮只剩下灯笼里的烛光。
这时,两颗火红的眼珠赫然出现。崔九原低声骂了句,甩开步子猛跑。夙商冷笑,笑如刻骨刀,挑起食指,指尖原本不断滴落的血于半空停住,攒出根箭的样子,箭尖向上,直奔崔九原脊背而去!
刺目的白光刷然破空。
原本挡住视线的手倏地垂下,云和面前大亮,他睁开眼,看见了满手的红。
崔九原跨上马,提起缰绳,扭头扫了眼,转瞬消失。
夙商不住地呕血,他拼命捂住嘴,血却从指缝中低落。
云和怀抱浑身是血的夙商,几乎怔住。
红发男人浮在半空,手中把玩着万缕金线,笑道:“云和仙君,我来帮你抓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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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君!”
“仙君不要!”
忘川像锅刚烧开的水,几道白烟妖娆地升起。
阎王吓了一跳,提起官袍要下去,然鞋梆子刚湿水,人就哎呦哎呦地缩了回来,他猛拍身旁阴差后背,喝道:“愣着干什么,快捞!”
这时,一只手遽然抓住阎王的脚,阎王吓到脖子一梗,翻起来白眼,差点就因公殉职了,缓过劲儿后意识到原来小神仙,方瓮声瓮气地说仙君大人莫要戏耍小仙。
小神仙趴岸边喘气,旁边还躺着个黑发白皮的冷面鬼。冷面鬼裹小神仙的衣袍,双目紧闭,正是无间第一惨商别枝。
阎王手搓胡须,几乎要搓出火,跳忘川的鬼并不算少见,千人千面,千人千鬼,保不齐就有个把想死个透的,但跳忘川的神仙可就这一个。神仙出事,上面铁定问责。好在目前看起来没问题,胳膊腿儿的都全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