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商怀抱胥明,冲一旁的庄嫱说:“你真厉害,连集露门的人都惊动了。”
庄嫱被绑成粽子,只两条腿是自由的,手腕绕三道,由云和牵着,她别过头,不屑道:“集露门跟我有什么关系。”
云和觑了眼人事不省的胥明,道:“不管什么集露门了,我们先把他送到医馆。”
这时,一匹黑马逆人群而行,黑马上有一人,那人着黑衫,宽肩细腰,肤色偏深,头发高束于脑后,右眼下有条细长的疤。
云和大吼:“崔九原!”
乌鸦精们登时全都看向他,云和心说自己又不是腐肉,看个屁啊。
崔九原翻身下马,朝云和那边奔,云和亮嗓子向他吼道:“你他娘的知道你家少爷遇到什么危险么!”
崔九倏地驻足。云和近看才发现他那张脸已经变得铁青,死人的面色也无非如此了。
崔九原一双手攥成拳,然后又松开,觑一眼昏迷的胥明,然后眼睛又跟被烫到似的挪开,不再看,也不说话。
云和心说你现在拧巴成这样给谁看呢,他翻起好大的白眼,说:“别担心,人没有事。”
崔九原这才敢看第二眼,小心翼翼的,仿佛自己眼里会射出能扎死胥明的毒箭。
云和哼哼,说:“但本少爷如果晚去会儿就有事了。”
夙商咳嗽两声,云和心领神会,把胥明交到崔九原怀中。崔九原抱紧胥明,嘴唇不停地抖,这下目光再也无法从他的脸上挪开。云和说:“哎你轻点儿,他身上有伤,好不容易止住的血,你再给弄裂了。”
崔九原怔怔地抬头,嗯了声。
见他模样也不像安心好过的,云和心中的怒气稍稍平复,问:“你俩不是一同出的门么,胥明怎么还会遇险?”
崔九原抿紧唇,没回答。寻思着大概有什么难言之隐,云和不再逼问,说:“总之别再让这种事发生了,知道么。”
崔九原又点点头,然后看向站在云和身后的庄嫱:“她是谁。”
未及云和开口,夙商便应道:“她是春风得意楼的命案凶手,你怀中人变成这副模样也是拜她所赐。”
崔九原定定地看了眼庄嫱,庄嫱被看得皱眉,说你看老娘作甚,我不便宜的。崔九原忽而冷笑了下。
一只乌鸦精忽然从一旁猛扑过来。
刷拉——
滋滋滋,庄嫱脖颈处喷出条明晃晃的血线,血线于半空中断裂,那颗双目圆睁的头也跟着碌碌地滚到地上。
云和呆若木鸡。
夙商睨了眼滚到脚边的头,说:“弄脏我的衣服了。”
崔九原:“对不起,之后会赔你新的。”
言罢,转身抱胥明上马。
云和拦道:“喂,她即便十恶不赦也得交给官府定夺,你这样算什么意思。”
星河粲然,群玉城墙与悬月相伴。
崔九原居高临下,拢无数星线于瞳底,沉声道:“她犯的是灭族的罪。”
如来时那般快速,白马重新扎进人潮,须臾便不见了,只留下云和跟原地嘟嘟囔囔,崔九原怎么连声谢谢都不说,真没礼貌。
刚刚兴冲冲的路人此刻败兴而归,嘴里叽歪道又他娘的白跑一趟,哪里有什么少门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