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萧缀棠被谢危等九位妃嫔以各自的方式“密不透风”地呵护着,几乎要被那甜蜜的负担淹没时,她的母亲,如今的温太后,驾临了未央宫。
太后的仪驾并不张扬,身后跟着的宫女内侍手中却捧满了大大小小的锦盒与箱笼,几乎要将外间花厅摆满。
温太后今日未着繁复礼服,只一身家常的赭色凤纹常服,发髻轻绾,目光落在女儿身上时,那份属于母亲的关切与疼惜便毫无保留地流露出来,比任何珠宝都更温润动人。
“都围得这么紧,也不怕闷着棠儿。”温太后含笑步入内室,先是对着谢危等人温和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百里东君捧着的汤盅、叶鼎之端着的点心碟子,以及洛青阳下意识更挺直几分的守护姿态,眼底笑意更深了些。众人皆恭敬行礼,稍稍让开空间,却并未远离。
温太后在女儿身边坐下,先是指着右侧那堆码放整齐的锦盒道:“这些里头,是温家那边刚送进宫的一些药材补品。天山雪莲、长白老参、百年灵芝……虽则御药房里也有,但总比不上你外家那边世代精心培育、用独门法子炮制出来的地道。药性更纯,也更能与你体质相合。”
接着她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医者的严谨与母亲的叮咛,“不过,这些物件虽好,却不可多用。胎儿不宜补得太过,骨肉过丰,于母体生产无益,这一点,御医和谢危都要仔细把关。”
交代完药材,太后的目光转向左侧那批形制更为古雅、甚至有些箱笼边角已摩挲出温润光泽的物件,语气中便多了一丝感慨与回忆:“至于这些……原是母后当年为你一点一点积攒、准备的嫁妆。”
她轻轻拍了拍一个紫檀木小箱的顶盖,“从你及笄那年就开始攒了,绫罗绸缎、珠宝首饰、古玩字画、田庄铺面的契书,林林总总,想着总要把我的棠儿风风光光、十里红妆地嫁出去。”
她望向萧缀棠,眼中满是骄傲与一丝命运弄人的喟叹:“谁曾想,我儿这般出息,竟成了这北离江山的主人。这皇后、妃嫔,倒是一个个被你‘娶’进了门,聘礼自有内务府按皇家规制去办,隆重是隆重了,却总少了些娘家的私己心意。这些嫁妆,母后便一直留着,想着总归要交到你手里。如今你有了身孕,正是时候,也算娘亲给未来孙儿的一份见面礼。”
说罢,温太后朝侍立在最后方的一位心腹老嬷嬷微微颔首。那嬷嬷上前,手中捧着一只尺余长的玄色描金漆盒,小心翼翼地在太后面前打开。
盒盖开启的刹那,仿佛有一层极柔和的莹白光晕流淌出来。躺在明黄绸缎衬垫上的,是一柄通体无瑕的羊脂白玉如意。玉质温润如凝脂,在室内光线下泛着内敛而纯净的光泽,如意头雕刻成一朵舒展的莲花,花瓣层叠,工艺精湛入微。而最令人惊叹的是,在那莲心之中,镶嵌着一颗约龙眼大小、殷红如血的珠子。
那珠子不仅色泽纯粹,更奇异的是,它自身竟在散发出一种极其微弱、却切实可感的温暖红光,仿佛内里蕴藏着一缕不灭的暖阳。稍一靠近,便能感到一股舒适的暖意,触手生温,绝非寻常暖玉可比。
萧缀棠母后,这是……?
萧缀棠目光被牢牢吸引,她能感到体内那枚源自系统的圣水珠露,在此玉如意出现的瞬间,似乎极其轻微地悸动了一下,传来一种微妙的吸引与排斥之感。
温太后亲手将玉如意取出,递到女儿手中。入手沉甸,那股温润暖意顺着手臂经脉缓缓蔓延,令人心神宁和。
太后眼中带着怀念与珍视:“神奇吧?这柄如意,是为娘当年从温家带出来的嫁妆之一。即便在温家数百年的珍藏里,它也属最顶尖的奇物。家中古老札记模糊记载,这莲心内的红珠,疑似是一颗‘火龙珠’。当然,这只是传说,历代温家人除了发现它能暖身驱寒、安神定魄之外,并未探出它有何惊天动地的神通,后来便请能工巧匠将它镶嵌在这柄羊脂白玉如意上,成了这般模样。我当年挑选嫁妆时,一眼就相中了它,喜欢得紧。如今,便传给你了。你如今身子要紧,这如意带在身边,或能让你更舒坦些。”
长者赐,不敢辞。
萧缀棠双手接过这柄非同寻常的玉如意,指尖细细抚过光洁的玉身与那枚温暖的赤珠,心中波澜起伏。
温家或许只知其表,但她身怀圣水珠露这等天地灵物,对其同层次宝物的感应更为敏锐。这珠子传来的暖意中,蕴含着一丝极为精纯的阳和生机,与圣水珠露的温润滋养之力隐隐呼应。它恐怕……真的不是凡物。
她收敛心神,郑重向母亲行礼:
萧缀棠儿臣,多谢母后厚赐!
温太后扶起她,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如同她幼时一般,声音温柔而笃定:“傻孩子,跟母后还需客气?你是母后唯一的骨血,母后所有的一切,将来不都是你的?不过是早一些、晚一些交到你手里罢了。如今,正好。”
玉如意的暖意,母亲的体温,还有周遭男人无声却关切的注视,交织成一片坚实的温暖,将萧缀棠密密地包裹起来。这来自血脉至亲的传承与守护,比任何珍宝,都更让她感到安心与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