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云低垂,汴京城的轮廓在阴翳中显得格外森严。当王小石的死讯如冬日的寒风般灌入城中,蔡京再一次踏进了那间熟悉的刑房。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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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房内烛火摇曳,将桌上的酒菜映照得如同某种诡异的祭品。蔡京抚摸着温热的酒杯,目光落在带着镣铐的白愁飞身上,开始了不知第几次的游说。他的声音平稳而富有耐心,像是一位老师在教导顽固的学生。
起初,白愁飞只是闭目不语。
他知道蔡京的用意——要磨去他的棱角,消解他的傲骨,将他驯化成一条听话的疯狗。每当他意志动摇时,脑海中便会浮现王小石的笑容。那个傻气却勇敢的兄弟,那个刺杀傅宗书的好汉,他决不能辜负。
然而,当蔡京轻描淡写地说出“王小石已死”五个字时,白愁飞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先是茫然地睁大眼睛,仿佛听不懂这简单的五个字意味着什么。随后,一阵剧烈的疼痛从心脏蔓延开来,像是被人徒手撕裂了胸膛。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一滴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在沾染血污的脸颊上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

那滴泪带走的不只是悲伤,更是他坚守至今的全部信念。支撑着他的那座灯塔,熄灭了。
回到阴暗的牢房,白愁飞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再次幻现出那个老者。那老者絮絮叨叨地说着往事,说起他们初入汴京时的豪情壮志,说起三人把酒言欢的夜晚,说起王小石总是笑得没心没肺的模样。

小石头……
白愁飞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墙上的刻字——那是他们上次被关在这里时,王小石刻下的。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高窗洒进牢房,白愁飞缓缓起身。他伸出指甲,一点点地刮去墙上的字迹。石屑纷飞中,过去的白愁飞也随之死去。

再见,王小石。
他轻声说道,声音里再无波澜。
白愁飞投靠了蔡京,他做的第一件事就震惊了所有人。
他亲手斩杀了金风细雨楼派来营救他的龙啸青和莫北辰,剑法狠厉,毫不留情。鲜血溅在他苍白的脸上,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接着,他又毁了朱小腰的容貌,刀刃划过那张姣好的面容时,他的表情平静得令人胆寒。

任劳和任怨站在一旁,目睹这一切后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他们知道这只傲鹰终于折翼,从此世上又多了一条能为太师所用的疯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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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此刻,远在北方荒野的王小石,正经历着生死之间的蜕变。
坠崖后他大难不死,只是崖壁陡峭无法攀爬而上。既来之则安之,他索性在崖底安心练剑,细心揣摩。在这与世隔绝的天地里,他的剑法反而臻至化境,隐隐触摸到了“大逍遥”境界的门槛。
就在王小石在崖底练剑悟道之时,温柔正在方应看的营地中周旋。
她假意与方应看比武,趁其不备将早已备好的松脂投入火堆。轰然腾起的火舌逼得方应看后退数步,温柔趁机逃脱。然而比武过程中,她的腰腹被方应看的剑气所伤,鲜血早已浸透衣衫。
凭借着王小石教她的北辰星辨别方向,又靠着观察马蹄印寻找路径,温柔拖着伤体,终于回到了他们之前扎营的地方。她从他们的行李里拿出细棉布包扎伤口,又强忍着伤痛来到悬崖边。

小石头!你还活着吗?

温柔!我没事!
王小石清朗的声音从崖底传来。
听到他的回应,温柔终于支撑不住,瘫倒在崖边。夜色渐浓,繁星一颗接一颗地亮起。她望着满天星斗出神,忽然想起王小石曾经教她认的北辰星。
崖底的王小石也仰望着同一片星空。知道温柔就在崖顶陪着他,虽然身处绝境,心里却感到前所未有的温暖。

第二天黎明,温柔强打起精神,再次回到营地,将帐篷的布料全部拆下,仔细地搓成一条长长的绳索。伤口还在渗血,每用力一次都疼得她冷汗直冒,但她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

小石头,等我……
她咬着牙,将绳索固定在崖边的大树上,另一端抛下悬崖。

当王小石顺着绳索攀上崖顶时,看见的是倒在地上的温柔。她脸色惨白如纸,身下的土地被鲜血染成暗红色。

温柔!你没事吧?温柔你快醒醒!
王小石慌乱地抱起她,声音颤抖。
北方的初春,寒潮未退。王小石背着温柔在荒野中艰难前行,想要寻找一个村镇、一家医馆。然而天色渐暗,细密的小雪开始飘落。
眼见温柔的气息越来越微弱,王小石只好就地取材,用帐篷剩下的布料在两棵树之间搭了个简易的庇护所。他将温柔紧紧搂在怀中,试图用体温温暖她冰凉的身体。


坚持住,温柔,我们一定会得救的……
他在她耳边低语,不知是在安慰她,还是在安慰自己。
雪越下越大,两个受伤的人依偎在一起,意识逐渐模糊。就在他们即将被冻僵之际,一道人影悄然出现在雪地中,那人就是王小石的师父天衣居士。
天衣居士查看了他们的伤势后,将两人带回了附近他暂时落脚的营堡。堡中炉火温暖,他终于可以安心为二人疗伤。
王小石在昏睡中紧紧握着温柔的手,仿佛抓住了生命中最珍贵的温暖。而此时的他还不知道,远在汴京城里,他最好的兄弟已经走上了另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2
这是在默写说英雄谁是英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