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子婆婆颓然倒地,鲜血从她苍老的指缝间渗出。即便负伤在身,苏梦枕的红袖刀依然在暗色中划出致命的弧光,令这位六分半堂的高手饮恨败北。
突然,破空之声骤起!
数十支淬毒的弩箭从四面八方激射而来,在夕阳下泛着幽蓝的寒光。
雷恨阴冷的面容在箭雨后方若隐若现——为了除掉苏梦枕这个心腹大患,他竟连仍在杀阵中的豆子婆婆的侏儒儿子也一并算计在内。母亲尸骨未寒,儿子就要步其后尘,六分半堂的狠辣,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苏梦枕的红袖刀舞成一片绯色光幕,"叮叮"之声不绝于耳。他身形如鬼魅般在箭雨中穿梭,瞬息千里的绝世轻功让每一支毒箭都堪堪擦衣而过。
然而六分半堂的杀局环环相扣。正前方是狞笑的雷恨,右侧阁楼窗口寒光闪烁,左侧屋檐上弓弩手已列成杀阵。冰冷的箭镞从三个方向锁定着这位金风细雨楼楼主。


右边的交给我。
苏梦枕咳嗽着抹去唇边血迹,红袖刀指向左侧。

那边你能应付吗?
杨无邪苦笑着握紧手中的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能是能......”他望着密不透风的箭阵,喉结滚动了一下,“只不过,会死!”
雷声炸裂,大雨倾盆而下。

雨幕如帘,肃杀之气在雨水中愈发凛冽。
白愁飞与王小石对视一眼,默契无声——他们等待的时机,终于到了。

萧姑娘,你和温柔留在这里。
这里作者打错字了
王小石回头叮嘱,阿飞抱剑而立,守在门前,目光如刃。
白愁飞唇角微扬,眼中锋芒毕露。

我们等待的时机到了!
今日之后,汴京江湖的风雨里,必有他们二人的名字。要么乘风而起,要么粉身碎骨!
“锵——”
王小石终于拔出了那把从未出鞘的“挽留剑”。
师父曾言,此剑若为谁而出,便注定与那人羁绊一生。可今日,他拔剑不是为了情缘,而是为了朋友——苏梦枕,这个值得他赌上一切的男人。
他的剑,是仁者之剑,不嗜杀伐,只求止戈。
剑光流转间,箭手们的手臂纷纷溅血,弓弩坠地,哀嚎四起。他的武功秉承了自在门的一贯传统,被形容为“三分惊艳,三分潇洒,三分惆怅,加一分的不可一世”,连萧缀棠都忍不住眸中一亮。
而另一边,白愁飞的飞刀比雨更急,比风更冷。
屋顶上的箭手尚未看清刀光,便已喉间一凉,栽落雨中。他出手狠绝,不留余地,每一刀都精准收割一条性命,比王小石更加冷酷老练。
雨幕中,两道身影如鬼魅般穿梭,再站定时,已是潇洒地立于苏梦枕身旁。

雷恨瞳孔骤缩,握刀的手微微发颤。
他知道——今日,他杀不了苏梦枕了。
雷恨咬牙盯着雨幕中那四道傲然而立的身影,指节捏得发白。
败局已定。
他狠狠啐出一口血沫,挥手示意残部撤退。六分半堂的杀手们拖着受伤的同伴隐入雨夜,只留下满地折断的弩箭和未冷的尸体。
这是他们离杀死苏梦枕最近的一次,近到几乎触手可及。
雷恨知道,回去后等待他的绝不会是庆功宴,而是狄飞惊那双永远垂着的、却比刀更利的眼睛。大堂主从不容忍失败,更何况是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
雨水冲刷着血迹,也冲走了六分半堂最后的胜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