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被禁足上阳殿的消息,一夜传遍六宫。
凝晖宫内,梁贵妃听闻消息,心头大喜。
虽然没能立刻将秋珉儿定罪,但禁足中宫,已是巨大的胜利。
如今只需要再添一把火,便能彻底将秋珉儿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私通一案,正在彻查。
可那枚玉珏查不到主人,流言也找不到传谣的源头。
锦禾买通的几个小太监咬死,只说是听旁人闲谈,追查如同陷入迷雾。
梁贵妃明白,流言物证不足以一击致命。
最有用的,依旧是自己腹中这条性命。
这一日午后,凝晖宫传来凄厉的惊呼。
【“贵妃娘娘!娘娘流血了!”】
宫中顿时大乱。
太医们匆匆奔入凝晖宫。
不多时,消息传出——梁贵妃腹痛大出血,胎相大损,龙裔岌岌可危。
项晔正在御书房处理私通案的卷宗,听闻噩耗,浑身一震,抛下所有正务,急奔凝晖宫。
寝殿之内,血腥味弥漫。
梁贵妃面色惨白,卧于床榻,身下被褥浸染暗红血迹,痛得浑身颤抖,泪水不断滚落。
一众太医跪在地上,满头大汗,轮番施针开药,忙得不可开交。

“陛下……陛下……”
梁贵妃抓住项晔的衣袖,气息微弱,泪水涟涟,

“臣妾腹中孩儿……恐怕保不住了……臣妾不知道哪里得罪了皇后娘娘……那日榴花退回之后,臣妾只喝过一杯中宫送来的安神茶汤……喝完之后,腹中便阵阵绞痛……”
一句话,石破天惊。
她直接将滑胎的罪责,扣到了被禁足的皇后秋珉儿头上。
项晔浑身寒气翻涌,转头看向跪在下方的尚宫,厉声喝问:

“上阳殿送过安神汤到凝晖宫?!”
尚宫战战兢兢叩首回话:

(尚宫局)“回、回陛下,皇后娘娘被禁足之前,确实差人送来过一盏安神汤,说是听闻贵妃有孕,特意送来安胎安神。”
这本是珉儿恪守中宫礼数,按规矩送来的慰问汤药。
当初送过去的时候,梁贵妃假意收下,转手便搁置一旁,一口未喝。如今却被拿来当做谋害皇嗣的凶器。
梁贵妃伏在枕上痛哭:

“陛下,臣妾知道皇后娘娘记恨臣妾得宠,记恨臣妾怀有龙裔……是臣妾的错,不该收下那碗汤……求陛下保全臣妾……”
太医上前回禀,神色为难:

(太医)“陛下,贵妃娘娘体内确有微量活血堕胎的药材残留。虽药力不算猛烈,却足以扰动胎气。”
所有线索,全部指向湖心被禁足的秋珉儿。
谋害皇嗣,再加之前秽乱宫闱的流言。
两件滔天重罪叠加,足以废后,株连秋家。
项晔胸腔之中怒火熊熊燃烧。
他想起大婚那夜,秋珉儿仰首告诉他,秋家女儿不需要顺从。
想起她事事冷静自持,滴水不漏,原来这一切,都只是伪装。

“传朕旨意。”
项晔声音沙哑,满是戾气,

“将上阳殿所有宫人,全部押出湖心岛,严加审讯!即刻把秋珉儿带来凝晖宫!”
禁军领命,奔赴上阳殿。
湖心岛上,珉儿正被困殿中,听闻外面喧嚣脚步声,便知晓,祸事又至。
云溪浑身发抖:

“娘娘!凝晖宫出事,梁贵妃小产,全部栽赃到您头上!他们要来拿您了!”
珉儿站在窗前,望着太液池翻涌的水波,心口沉沉下坠。
私通的冤屈还未洗清,谋害皇嗣的重罪,又扣在了自己头上。
这一回,梁贵妃赌上了自己腹中孩儿,要置她,置整个秋家于死地。

“不必慌。”
珉儿声音微微发颤,却依旧强撑镇定,

“那一碗安神汤,送出之前,我们自己的宫女尝过,太医院也留了药底存档。这是我们唯一的证据。云溪,记住,无论之后如何严刑审问,万万不可屈打成招。”
话音未落,禁军已经踏入殿门,甲胄铿锵作响。

(禁军)“奉陛下口谕,请皇后娘娘移驾凝晖宫问话。”
火把的光亮照进上阳殿的每一个角落。
昔日富丽堂皇的中宫寝殿,此刻满是肃杀之气。
珉儿缓缓拢一拢衣襟,迈步向外走去。
太液池晚风凛冽,吹起她的衣袂。
她知道,这一步踏出,便是生与死的关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