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眠。

李清棠坐在窗前，看着天边泛起鱼肚白，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上的兰草暗纹。御书房伴驾，这道旨意来得猝不及防，像一张无形的网，骤然将她笼罩。

楚烬川的意图，她猜不透。是单纯欣赏她的才学？还是另有所图？亦或是，他察觉到了什么，想试探她？】

旁白无论哪种，对现在的她而言，都非好事。御书房是帝王权力的核心地带，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贴身侍女挽月“小姐，该梳妆了。”

挽月端着铜盆进来，眼圈有些发黑，显然也是一夜没睡好。】

旁白李清棠点点头，起身走到梳妆台前。她没有选华丽的衣饰，依旧是一身素雅的月白襦裙，只在发间簪了一支简单的白玉簪。镜中的少女，眉目清丽，眼神却沉静如深潭，藏着与年龄不符的警惕和坚韧。

挽月，”

她忽然开口，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纸包里面是几块碎银和一张字条，

嫡女:李清棠“今日我进宫后，你去一趟城西的‘清风茶馆’，找一个叫秦五的人，把这个交给她。”

嫡女:李清棠“让她想办法查一下，近日本部寺卿周显与太子的往来。”

旁白周显是太子楚景渊的心腹，前世相府倒台，他“功不可没”。如今她要扳倒太子，必须先从他身边的人下手。秦五是她前世偶然救下的一个孤女，后来在市井中混得风生水起，消息灵通，是她这一世暗中布下的一枚棋子。

挽月接过纸包，

郑重地点头：

贴身侍女挽月“小姐放心，奴婢省得。”

梳妆完毕，宫里来的内侍已在府外等候。李清棠深吸一口气，带着侍女随内侍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驶入皇宫，穿过一道道宫门，最终停在了御书房外。不同于昨日宫宴的喧嚣，这里安静得近乎肃穆，侍卫林立，气息凛然。

引路的内侍低声道。

群演:阮逸溪(内侍总管）“李小姐，陛下已在里面等候，请随咱家来。”

李清棠定了定神，跟着内侍走进御书房。】

御书房内陈设简洁却不失威严，书架上摆满了古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楚烬川正坐在书案后批阅奏折，一身玄色常服，少了龙袍的张扬，却更显沉稳压迫。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李清棠身上，深邃的眼眸仿佛能将人吸进去。】

李清棠屈膝行礼，姿态恭敬，却不卑不亢。】

嫡女:李清棠“臣女李清棠，参见陛下。”

皇帝:楚烬川“免礼。”

楚烬川放下朱笔，

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皇帝:楚烬川“坐。”

嫡女:李清棠“谢陛下。”

李清棠在椅子上坐下，脊背挺直，双手放在膝上，目不斜视。】

御书房内一时寂静无声，只有楚烬川翻奏折的声音。】

李清棠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每一次跳动都带着紧张。】

她知道，楚烬川这是在给她施加压力，看她能否沉住气。】

果然片刻后楚烬川放下奏折端起茶杯慢悠悠地问：

李清棠垂眸道：

皇帝:楚烬川“昨日宫宴上，你对的那副对联，很是精妙。是谁教你的？”

嫡女:李清棠“回陛下，是臣女幼时偶然在一本古籍上看到的，昨日情急之下，便记起来了。”

她早已想好了说辞，绝不能让人知道她的(“先知”。）

楚烬川挑了挑眉，

似笑非笑：

李清棠心头一紧，

面上却依旧平静：

皇帝:楚烬川“哦？什么古籍，竟有如此妙对？改日本宫倒想看看。”

嫡女:李清棠“臣女也记不清具体是哪本书了，许是幼时看的杂记，早已遗失。”

楚烬川深深看了她一眼，

没再追问转而道：

皇帝:楚烬川“你琴弹得不错，师从何人？”

嫡女:李清棠“是家母请的一位民间琴师。”

皇帝:楚烬川“民间琴师？”

楚烬川语气微扬，

李清棠滴水不漏。

皇帝:楚烬川“能教出你这般技艺，想必不是普通人。”

嫡女:李清棠“只是一位隐于市井的老先生，不愿透露姓名。”

旁白楚烬川看着她从容应对的模样，心中越发觉得有趣。这丫头，看似温顺，实则像只浑身长满软刺的刺猬，看似无害，却总能在不经意间避开他的试探。

楚烬川忽然话锋一转，

目光锐利地盯着她。

李清棠心头一跳抬眸迎上他的目光坦然道：

皇帝:楚烬川“你似乎，很怕朕？”

嫡女:李清棠“陛下是天子，臣女是臣，敬畏之心，在所难免。但臣女并不怕陛下，因陛下是明君，断不会无故责罚无辜之人。”

这番话说得既捧了楚烬川，又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恰到好处。】

楚烬川低笑一声笑声在寂静的御书房内回荡带着几分莫测：

李清棠语气坚定，

皇帝:楚烬川“哦？你倒觉得，朕是明君？”

嫡女:李清棠“是。”

嫡女:李清棠“陛下登基以来，整顿吏治，轻徭薄赋，百姓安居乐业，此乃明君之举。”

旁白她这话并非虚言。楚烬川虽腹黑多疑，手段狠辣，但在治国上确实有建树，比前世那个耽于享乐的太子强上百倍。

楚烬川看着她眼中的认真，心中微动。许久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直白地评价他，更没有人能像她这样，既不谄媚，也不畏惧。

他端起茶杯掩饰住眼底的异样，

皇帝:楚烬川“你倒是敢说。”

皇帝:楚烬川“既然你觉得朕是明君，那朕问你，昨日宫宴上，太子几次与你说话，你为何避而不见？”

来了。】

李清棠心中暗道面上却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

楚烬川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

嫡女:李清棠“陛下误会了，臣女只是觉得，男女授受不亲，在大庭广众之下与太子殿下过多交谈，于礼不合。”

皇帝:楚烬川“于礼不合？”

皇帝:楚烬川“可朕听说，太子对你颇有好感，相府似乎也有意与东宫结亲，不是吗？”

这话如同惊雷，炸得李清棠心头剧震。她没想到楚烬川连这个都知道！是相府有人透露，还是他早已暗中关注相府？】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垂眸道：

嫡女:李清棠“婚姻大事，自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臣女一介闺阁女子，不敢妄议。但臣女以为，太子殿下乃国之储君，应以国事为重，儿女情长，不过是末节。”

这番话既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又捧了太子，还暗合了楚烬川希望太子专注国事的心思，可谓一举三得。】

楚烬川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他顿了顿话锋再次一转：

皇帝:楚烬川“你能明白就好。”

皇帝:楚烬川“朕听闻，前几日你府中，你妹妹的簪子断了，还闹到了老夫人面前？”

李清棠心中再次掀起惊涛骇浪。连府中这点小事，他都知道？看来相府之中，必有他的眼线！】

她定了定神如实道：

嫡女:李清棠“确有此事，不过是场误会，祖母已查明，并非臣女所为。”

皇帝:楚烬川“误会？”

楚烬川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皇帝:楚烬川“朕倒觉得，你那妹妹，心思不简单。你是嫡长女，将来要主持中馈，宅门里的这些伎俩，该防还是要防。”

李清棠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楚烬川这话，竟是在提醒她？他为何要提醒她？】

楚烬川看着她震惊的模样，

淡淡道：

皇帝:楚烬川“你是相府嫡女，将来的夫家，必非寻常人家。若连后宅妇人的伎俩都应付不来，岂不是丢了相府的脸面，也丢了将来夫家的脸面？”

他这话看似有理，却总让李清棠觉得不对劲。他的关心，太过刻意，反而透着一股试探。】

嫡女:李清棠“多谢陛下提醒，臣女记下了。”

李清棠垂下眼眸，

掩去眼底的探究。

楚烬川没再多说挥了挥手：

皇帝:楚烬川“行了，你回去吧。”

嫡女:李清棠“臣女告退。”

李清棠如蒙大赦，起身行礼，转身快步走出御书房。】

直到坐上回府的马车，她才长长地松了口气，手心早已被冷汗浸湿。】

御书房内的那番对话，步步惊心，每一句话都暗藏机锋。楚烬川的态度，更是让她捉摸不透。欣赏？试探？还是另有所图？】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回到相府刚进院子挽月就匆匆迎了上来低声道：

贴身侍女挽月“小姐，秦五那边回信了，说本部寺卿周显近日确实与太子过从甚密，昨晚还悄悄去了东宫，直到深夜才离开。”

李清棠眸光一冷。果然如此。周显掌管刑狱，太子与他频繁往来，定然没什么好事。】

嫡女:李清棠“让秦五继续盯着，有任何动静，立刻回报。”

贴身侍女挽月“是。”

李清棠走进内室，坐在椅子上，闭上眼，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楚烬川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

忽然，她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楚烬川或许早就对太子不满了。】

他今日召她进宫，看似是欣赏她的才学，实则是在试探她对太子的态度。】

而他提醒她提防李嫣然，或许并非真心关心，而是想看看她是否有能力与李嫣然抗衡，是否有能力成为他对付太子的一枚棋子。

帝王心术，果然深不可测。】

他想利用她？】

李清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又何尝不想利用皇权，为自己复仇，保全相府？】

只是，与虎谋皮，太过危险。楚烬川这样的人，今日可以利用她对付太子，明日也可以为了其他利益，将她弃如敝履。

她必须小心谨慎，在楚烬川和太子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既能借势，又不被反噬。】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丫鬟的通报：

群演:鞠欣雨“大小姐，二小姐来了。”

李清棠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说曹操，曹操到。】

嫡女:李清棠“让她进来。”

片刻后李嫣然走了进来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

李清棠端起茶杯淡淡道：

庶妹李嫣然“姐姐，听说你今日被陛下召去御书房了？陛下找你做什么呀？”

嫡女:李清棠“也没什么，就是问问昨日宫宴上的事。”

庶妹李嫣然“是吗？”

李嫣然显然不信，

眼珠一转笑道，

庶妹李嫣然“姐姐可真厉害，刚在宫宴上露了风头，就被陛下召见，不像我，笨手笨脚的，什么都做不好。”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李清棠的神色，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得意或慌乱。】

可惜，李清棠脸上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嫡女:李清棠“妹妹过谦了。”

李清棠放下茶杯，

目光清冷地看着她，

嫡女:李清棠“妹妹的本事，姐姐还是知道的。只是，有些本事用对了地方是聪明，用错了地方，就是愚蠢了。”

李嫣然脸色一白，

勉强笑道：

庶妹李嫣然“姐姐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嫡女:李清棠“听不懂没关系，”

李清棠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到，

李嫣然被她眼中的冷意吓得后退一步色厉内荏道：

嫡女:李清棠“只要记住，不是你的东西，抢也抢不来。强行抢了，只会引火烧身。”

庶妹李嫣然“姐姐胡说什么！我抢什么了？”

李清棠没再理她转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海棠花淡淡道：

嫡女:李清棠“挽月，送客。”

李嫣然看着李清棠的背影，又气又怕，跺了跺脚，最终还是悻悻地离开了。】

看着李嫣然离去的背影，李清棠眼中闪过一丝冷冽。】

旁白李嫣然，这只是开始。前世你欠我的，欠相府的，我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

旁白而楚烬川，太子，镇国公……所有与前世悲剧相关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旁白这一世，她不仅要复仇，还要活出自己的精彩。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她也会一步一步，坚定地走下去。

御书房内，楚烬川看着内侍递上来的密报，上面详细记录了李清棠回府后的一举一动，包括她与李嫣然的对话。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朵娇花，不仅有锋芒，还有利爪。

有意思。

他倒要看看，这朵在风雨中悄然绽放的娇花，能成长到何种地步。

也看看，她能否成为那枚，能助他打破僵局的，最锋利的棋子。

深宫风云，才刚刚开始。而属于李清棠的风华篇章，也正缓缓展开。

本章完了🍃

第五章御书房畔，步步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