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被单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苏芮睁开眼时，首先闻到的是消毒水的味道，她动了动手指，手背上的输液针传来轻微的刺痛。
叶知微“醒了？”
耳边传来母亲叶知微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关切。苏芮转过头，看见病床边围坐着家人——父亲苏承霄正低头和大哥苏智翔说着什么，母亲红着眼眶看着她，二哥苏玮杰站在窗边，三哥苏逸凡趴在床沿打盹，四哥苏靖安和五哥苏凯瑞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大嫂程锦仪和程叙遥正轻声交谈。
苏芮“爸妈，哥哥们，大嫂，二嫂……”的声音还有点沙哑，“你们怎么来了？”
叶知微“傻孩子，你出事了我们能不来吗？”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暖得让人心安。
这时，旁边病床上的林甜橙也醒了，苏糖糖她们陆续睁开眼，病房里顿时有了细碎的声响，却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声音。
苏糖糖“我们……怎么在医院啊？”揉着太阳穴，眼神还有点迷糊。
苏芮这才想起凌晨的剧痛，那些蜷缩的呻吟、救护车的鸣笛、医院的灯光……记忆像潮水般涌来。“昨天晚上，我们肚子疼得厉害，是我打的120。”她看向大家，“医生怎么说？”
苏凯瑞“急性中毒，”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却带着力量，“已经没事了，好好休养就行。”
江米米“中毒？”吃了一惊，“是麻辣烫有问题吗？”
苏逸凡“外卖和商家都查过了，没问题。”醒了，抬头看向她们，“问题可能出在宿舍里。”
这句话像块石头投入水中，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苏芮的眉头慢慢皱起，一个名字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晓丽。
苏芮“是晓丽……”她轻声说，“昨天只有她没吃麻辣烫，而且，外卖是她去取的。”
林甜橙立刻接话：“对！我想起来了！开学没多久，她就总偷看你玩手机，你拉着窗帘都能被她吓一跳，我们当时还说过她！”
苏糖糖“不止呢，”苏糖糖也点头，“她后来学你穿搭，连化妆品都买一样的，连选的选修课都跟你重合，当时我们还笑说她是复制粘贴’……”
柳依梦叹了口气：“我们一直挺照顾她的，知道她从农村来不容易，从没欺负过她，真没想到……”
苏芮的心沉了下去。她想起大哥苏智翔之前在电话里警告过晓丽，让她不要再窥探自己的隐私，当时晓丽虽然答应了，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服气。难道就是因为这个，才生出了报复心？
江晚晴“她为什么要这么做？”的声音带着委屈。
程叙遥温和地开口：“可能是长期的模仿没有得到预期的认同，滋生了嫉妒心理。这种心理积累到一定程度，很容易做出极端的事。”
苏智翔的脸色沉了沉，看向苏凯瑞：“后续的调查和处理，就交给你了。”
苏凯瑞“放心，”点头，“我会让警方彻查，一定给小芮和她的朋友们一个公道。”
叶知微轻轻拍着苏芮的手，低声安慰：“没事了，都过去了。”
病房外的走廊里，苏玮杰和苏凯瑞正低声商议着。
苏凯瑞“医生初步检测，残留的白色粉末里有罂粟成分。”捏着化验单，眉头紧锁，“剂量虽小，但足以引发急性中毒反应。”
苏玮杰的脸色沉得像要滴出水来，指节在窗台上磕出轻响：“罂粟？洛川大学绝不可能有这东西。她一个学生，怎么弄到的？”
苏凯瑞“她是农村来的。”点出关键，“野外常有野生罂粟，对她来说，找到并捣成粉末或许不难。更麻烦的是携带——贴身衣物里藏这点粉末，学校检查根本查不出来。”
苏玮杰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你的意思是，她早有预谋？”
苏凯瑞“很有可能。”推了推眼镜，“从窥探隐私到模仿穿搭，再到这次投毒，是嫉妒情绪累积后的爆发。现在要找的，是她获取罂粟并携带入校的证据。”
两人立刻兵分两路。苏玮杰动用特警队的资源，联系晓丽老家的派出所，核查当地野生罂粟的分布区域，以及她近期是否有返乡记录；苏凯瑞则留在学校，调取宿舍楼道的监控，重点排查晓丽取外卖前后的行踪，同时联系校医务室，确认她是否有购买相关研磨工具的记录。
很快，老家派出所传来消息：晓丽老家后山确实有野生罂粟生长，且她上个月曾以“奶奶生病”为由请假返乡，时间线与投毒计划吻合。而学校监控显示，晓丽取外卖时曾在宿舍楼下的僻静处停留三分钟，形迹可疑。
苏凯瑞“证据链基本能对上了。”将材料整理好，递给赶来的民警，“她利用农村常见的野生植物制毒，借取外卖之机投毒，动机和手段都很清晰。”
苏玮杰站在一旁，声音冷硬：“至于农村包庇一说，法律面前没有例外。如果有人明知她携带毒物还包庇，一样要负刑事责任。”
万能人物苏玮杰收到老家派出所的消息时，正在医院走廊核对监控录像的时间戳。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难掩的无奈：“苏队长，我们赶过去的时候，后山的野生罂粟已经被烧光了，地上的灰烬都被处理过，连半个脚印都没留下，像是早就准备好的。”
苏玮杰捏紧了手机，指腹在冰凉的屏幕上按出深深的印子。“晓丽呢？找到人了吗？”
万能人物她前天就办了退学，学校那边说她奶奶突然病重，着急回老家。但我们去她家看过，早就人去楼空，邻居说祖孙俩一早就收拾东西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苏玮杰电话挂断的忙音在耳边响起，转身看向苏凯瑞，脸色凝重：“线索断了。罂粟被烧，人也跑了。”
苏凯瑞正在翻看晓丽的退学申请，上面的签名歪歪扭扭，理由栏只写着“家庭突发变故”。“她走得很仓促，却又很有条理。”他指尖点在“退学日期”上，“正好是我们开始调查的前一天，显然是听到了风声。”
苏玮杰“农村那边肯定有人通风报信，甚至帮着处理了罂粟。”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销毁证据、包庇潜逃，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投毒案了。”
苏凯瑞合上文件，眼神沉了沉：“她奶奶身体不好是真的，校医院有记录，上个月晓丽还去开过降压药。带着病重的老人跑路，不会走太远，大概率还在省内。”
苏芮病房里，听着哥哥们的谈话，心里像压了块石头。她不是没想过晓丽会害怕，但没想到对方会做得这么绝，连老家的痕迹都抹得一干二净。“她奶奶……”她轻声开口，“真的病得很重吗？”
程叙遥握住她的手，语气温和：“不管怎么样，投毒是事实，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但她带着老人奔波，总会露出破绽的。”
病房里的阳光斜斜地落在被单上，苏芮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又透着几分清醒。
苏芮“以我对她的了解，洛川她肯定不会待了，”她摩挲着被角，“现在到处都在找她，这里太扎眼。但要说藏，我总觉得她会去找亲戚——她除了我们，不可能一个熟人都没有。”
林甜橙往嘴里塞了片苹果，含糊道：“可她投了毒啊，现在敢对我们下手，以后指不定还会干什么……想想就后怕。”
苏糖糖“是啊，”叹了口气，“农村孩子考上洛川多不容易，学费那么贵，她怎么就不珍惜呢？当初校长特批她入学时，多少人羡慕……”
苏芮没接话，心里五味杂陈。她不是没同情过晓丽的处境，知道对方从农村来，处处透着局促，所以大家平时总想着多帮衬些，却没料到这份体谅最后会变成刺向自己的刀。
-程锦仪正说着，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提着保温桶走进来，身后跟着程叙遥。“醒着呐？”笑着把桶放在桌上，“阿姨炖了鸽子汤，给你们补补身子。”
程叙遥则走到苏芮床边，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苏芮“好多了，二嫂。”笑了笑，“大哥他们还在忙吗？”
-程锦仪“嗯，智翔和凯瑞去跟进晓丽的线索了，”盛着汤，“玮杰在联系周边城市的派出所，逸凡在学校盯着后续，靖安本来想过来，被我们劝回去了，他还有通告要赶，不过说晚上一定来。”
程叙遥提到苏逸朗，想起什么似的：“对了，逸朗上午来过一趟，看你们还在睡，没好意思叫醒，留下些水果就走了，说晚点再过来。”
苏芮愣了一下，随即轻轻“哦”了一声，心里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
林甜橙凑过来打趣：“哟，某人听到名字耳朵都红了~”
苏芮瞪了她一眼，脸上却热了起来。程锦仪和程叙遥相视一笑，没再多说，只是把汤分到每个人手里。
江米米“晓丽那边有线索了吗？”忍不住问。
程叙遥摇摇头：“还在查她可能联系的亲戚，目前锁定了三个方向，都是她老家那边在外地打工的远房亲戚，玮杰已经让人去核实了。”
江晚晴“希望能快点找到吧，”轻声说，“总这么悬着，心里不踏实。”
-程锦仪拍了拍她的手：“放心，有玮杰和凯瑞在，不会让她一直躲下去的。你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其他的交给我们。”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时，苏芮正靠在床头翻着书，听到动静抬头，撞进苏逸朗带着关切的目光里。他手里提着个果篮，站在门口略显局促，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颜料——他刚从画室赶过来。
苏逸朗“听说你们……”的声音有点涩，目光扫过病房里其他几张病床，最后落回苏芮脸上，“感觉怎么样了？”
苏芮“好多了。”放下书，想坐直些，却被他快步上前按住肩膀。
苏逸朗“别动。”的指尖带着颜料的凉意，触到她肩膀时又猛地收回，像是怕弄脏她的病号服，“医生说你们是食物中毒？”
林甜橙旁边的突然笑出声：“苏逸朗同学，你这关心来得够快啊，比我们辅导员还积极。”
苏逸朗的耳朵瞬间红了，抓着果篮的手指紧了紧：“我……我刚好在楼下办事，听说住院的是你们宿舍，就过来看看。”
叶婉清“哦——办事啊。”拖长了调子，冲其他室友挤眼睛，“我们记得上周在食堂，某人可是盯着我们芮芮的餐盘看了足足三分钟，脸红得像番茄，也是来‘办事’的？”
苏芮“你们别乱说！”瞪了室友们一眼，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发烫。她怎么会忘，小时候在游乐场，三哥苏逸凡带她玩，中途跑去上厕所，让她在旋转木马旁等着，结果她跟着一个吹糖人的老爷爷走了半条街，最后是哭着被一个比她高半个头的小男孩送回来的——那男孩手里还攥着她掉在地上的小熊发夹，耳朵红得跟发夹上的绒球似的。
苏芮后来她才知道，那男孩叫苏逸朗。高中重逢时，他站在分班公示栏前，她一眼就认出了他耳后的那颗小痣，还有紧张时会红透的耳根。
苏逸朗“我们真是朋友。”的声音更低了，却偷偷抬眼看了苏芮一下，目光撞在一起，又像触电似的弹开，“初中不在一个学校，高中同校不同班，现在……现在是校友。”
苏糖糖“校友会特意绕路经过我们宿舍楼下吗？”趴在床上笑，“上周三下午四点二十，某人手里的画筒差点撞到树，不就是在看窗边的某个人吗？”
苏芮的心跳突然乱了节拍。她想起那天自己正在窗边收衣服，确实看到楼下有个熟悉的身影晃了好几圈，当时只当是巧合。
苏芮“好了，”清了清嗓子，往旁边挪了挪，“坐吧。谢谢你的水果。”
苏逸朗这才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果篮把手，低声说：“小时候……你还记得吗？在游乐场，你哭着说找不到三哥，我把你送回去的。”
苏逸朗“你那时候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声音软下来，带着点笑意，“哭得打嗝，却还攥着半根没吃完的棉花糖。”
室友们识趣地闭了嘴，病房里只剩下两人低低的交谈声。阳光透过窗户落在苏逸朗的侧脸上，他耳后的小痣在光线下清晰可见，红透的耳根比当年游乐场的夕阳还要艳。
苏芮忽然觉得，这场意外住院，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几天后，苏芮和她的室友们，出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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