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皮公交车在满是尘土的公路上颠簸前行,车身上锈迹斑斑的铁皮被风刮出细碎的声响,像极了废土上残存的风声。墨桑站在车门边,等前面几个人陆续上车后,才上车付了积分,下车提起自行车,准备从后门上。
公交车后门缓缓打开,墨桑猛的使力,把车提进了公交车里。刚一露面,周围几道目光就齐刷刷投了过来,有好奇,有羡慕,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艳羡。
坐在前排的大妈挪了挪身子,凑过来搭话,沙哑的嗓音裹着几分好奇:“小姑娘,你这车看着真精神,得花多少积分啊?”
墨桑扶着车把,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车座,弯了弯嘴角:“1200积分呢,把家里攒了大半年的积蓄都掏出来了。”
这话一出,车厢里瞬间安静了一瞬。1200积分,在这资源匮乏的废土,足够普通家庭撑大半年,买一辆自行车确实是笔不小的开销。周围人看她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感慨,都暗叹这姑娘家里是真舍得。
公交车晃悠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在站台停下。墨桑推着自行车下车,沿着坑洼的小路往家走。小路两旁是半人高的枯草,风一吹,枯草发出沙沙的声响,偶尔有几只不知名的虫子窜出来,又迅速没入阴影。
走到一段下坡路时,墨桑眼睛亮了亮。她扶着车把试探着跨坐上去,脚刚离开地面,车身就猛地晃了一下,差点栽倒。她赶紧稳住重心,重新尝试,接连摔了两次,裤腿上沾了不少尘土,才终于勉强坐稳。
双脚离开脚踏,任由自行车顺着坡度往下滑。风迎面扑来,带着泥土和枯草的气息,吹散了这几天憋闷在胸口的燥热。墨桑微微眯起眼,感受着风拂过脸颊的触感,耳边只有风声和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这一刻,竟觉得无比惬意。
她走走停停,遇到平坦的路就推着走,遇上下坡就骑上一段。平日里要走半个多小时的路,今天竟比平时早了十多分钟到家。
推开斑驳的木门,墨桑先拿了个玉米饼,就着几口凉水填饱肚子。肚子稍安,她才想起钟离临走前塞给自己的那个小布袋。布袋是粗布做的,边角磨得有些毛边,摸起来却很柔软。
墨桑坐在木桌前,小心翼翼地解开布袋的绳结,将里面的种子一股脑倒在白瓷碗里。碗底铺了一层薄薄的种子,颗粒细小得像沙砾,足有十多种,混在一起根本分不清品种。
她找来几张干净的卫生纸,拿起筷子,开始一种一种地分拣。筷子尖轻轻拨开混杂的种子,每挑出一种,就用卫生纸小心裹好,扎成小小的一撮。有的种子偏白,有的偏褐,还有的带着细微的纹路,墨桑盯着看久了,只觉得眼前都开始泛起虚影。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天光从明亮渐渐变得昏黄。墨桑花了整整两个小时,才终于把所有种子分完。她放下筷子,用力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又揉了揉发酸的眉心,好一会儿才缓解了眼睛的酸胀。
缓了片刻,墨桑起身走到院子旁。墙角那片黄豆苗已经长到半人高,叶片是浓郁的紫红色,在昏黄天光下透着几分诡异的色泽。她能清晰感受到体内涌动的异能,早上耗尽的力气早已恢复如初。
墨桑闭上眼,集中精神催动异能。一股微弱却温热的气流从掌心涌出,缓缓涌向黄豆苗。不过片刻,原本就饱满的豆荚变得更鼓,紫红色的叶片和茎秆颜色愈发深,几乎要凝成墨黑色。毛刺也黑得发亮,泛着一层冷冽的光,像是淬了剧毒,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