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子4

一旁的吱吱似乎也察觉到了黄豆植株的异样，平日里总爱围着田垄打转的它，此刻只敢蹲在篱笆外远远张望，小耳朵时不时警惕地动一动，小爪子扒着地面，不敢轻易靠近，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逗得墨桑唇角微微勾起了一抹浅淡的笑意。

　　她伸手轻轻拂去叶片上沾着的晨露，目光落在一旁已经熟透的鲜玉米上。颗粒饱满、裹着翠绿外衣的玉米棒子沉甸甸地垂着，散发着清甜的谷物香气。墨桑弯腰摘下几颗最成熟的，仔细装进竹编背篓里，找了块布料盖住，背带往肩上一拢，顺手摸了摸吱吱的小脑袋：“乖乖看家，我去去就回。”

吱吱似懂非懂地蹭了蹭她的指尖，目送着她的身影消失在田埂尽头。

一路走到云云公交站，简陋的站牌下稀稀拉拉站着几个人。墨桑找了个不显眼的角落站定，背篓稳稳靠在身侧，里面的玉米还带着田间的新鲜水汽。公交车缓缓驶来，停稳开门，她跟着人流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的乡野景色渐渐被林立的楼宇取代。

不多时，车子便驶入了市中心。

墨桑下车后，先绕去了城市唯一的出入口。过了这么多天，也不知道钟离他们在外奔波是否顺利，有没有回来。她站在显眼处，目光仔细扫过每一个进出城门的身影，行人来来往往，步履匆匆，却始终没有看见那几道熟悉的轮廓。

几波人潮过去，依旧一无所获。

墨桑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却也没有过多逗留。她握紧了背篓的带子，转身朝着万福商行的方向走去。眼下还是先把这些新鲜玉米卖掉，再向商行的王老板打听打听，哪儿能买到作物的种子。

墨桑走进万福商行时，王老板依旧是那副热情周到的模样，连忙上前接过她的背篓，熟练地把玉米放到检测仪检测污染值。屏幕上稳稳显示着数字6，全部达标且品质上乘，只是这次带来的数量不多，结算后一共换了三百三十积分。

积分卡到账，墨桑顺势问起了种子的事，疑惑周边摊位从不见种子售卖，想问问王老板这里是否有货。王老板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压低了声音解释：“你不知道吗？如今全国都禁止售卖种子和私自种植植物，现在的种子基因极不稳定，种下去大概率会发生变异，变成伤人的怪物。为了解决粮食危机，研究院还在日夜攻关，研究基因稳定的安全种子。”

他说着警惕地环顾了一圈四周，见无人留意这边，声音又放低了几分：“不过话虽如此，私下熟人之间交易种子，并偷种的人也不少，毕竟变异与成活的概率各占一半，总有人愿意冒险。”说完，王老板朝墨桑投来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显然是她接连三次拿来品相极佳的新鲜玉米，已经让他猜出了她在偷偷种植。

墨桑心头猛地一紧，面上强作镇定，借口自己常年深居简出，对外界的规矩不甚了解，才勉强掩饰过去。见她脸色微微发白，王老板反倒有些过意不去，连忙宽慰道：“你别紧张，私下种植这事大家心照不宣，只要能自己妥善处理掉变异的植株，不闹出动静惊动旁人，警卫队一般不会刻意追查。可若是闹到明面上，就会根据情节轻重处以罚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