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Brud上半身刚刚爬上河岸，听到声响，Brud抬起脑袋，看到的便是一个女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看了看周围，发现四下无人，便小心翼翼地抬手指着自己：“是在和……brud说话吗？”白发女生不快地抖了抖耳朵，甩了甩背后的尾巴，这是她烦躁的表现。“什么傻×问题，这里除了你还有别的泥鳅吗？这里除了你还有别的人吗！”Brud怔住了，睁着那双带着竖瞳的眼睛，呆呆地望着对方。

“别用你那呆傻的眼神盯着我，我可不想也变成一个傻子。我是没怎么见过傻子，但不可否认的是你真的蠢到极点了！”Brud看到满脸怒色暴跳如雷的女生，垂下了眼睛，往后挪动默默退回到了河里，把脖子以下的身体浸入了河水中。“我真不知道把你从池塘里捞出来丢在这条没有同类的河里你是怎么活下来的，为什么那些家伙偏偏要那么关照你？你只是个傻子，活着也浪费资源，你现在就去死吧，我来送你一程！”

河里泛起一层层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Brud有些害怕地往河中心游了游。在血光的照射下，河面上倒映出了女生的轮廓，她拿着一把手枪，歪着脑袋，对准了Brud。

“砰——”火光迸进，火药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Brud没有躲，他不知道躲开。女生放下手枪，兴奋地看向子弹射击的方向。然而，令她失望的是，想象中血液喷溅而出的场面并没有出现，Brud没有挪动位置，却安然无恙。女生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怎么可能……”

女生一甩短发，眼里的怒气更甚，她接连开了几枪，无一例外打在了Brud周边的水面上。水花四溅，轻柔地洒在Brud的脸上，他的身上笼罩着一层紫色光芒，一个紫色六芒星的图案在那层淡淡的紫色光芒间，时隐时现，在没有依靠的空气中漂浮。

“你怎么会是祝福者？！你凭什么是祝福者？！像你这样的家伙怎么配得上……”话音未落，另一声枪响，一颗子弹擦着女生的脸过去了，脸上的灼烧感让她冷静了下来。

她转过头，望向了子弹射出的地方。看到了那顶熟悉的帽子，她的心凉了一大半。“警长？你在这里做什么……”话音再次未落，一颗子弹直接命中了她的小腿，在她的腿上溅起一朵血花。“小姐，作为一个不喜欢暗算别人的警长，我得给你个建议，如果我是你的话，我现在就已经闭嘴了。”帽檐下带戴着四只环形耳环的四只耳轻微地颤了颤，把周围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你的行为算是违法乱纪了，现在，你要么停止你的行为并及时做检讨，要么去死。”

“谁他妈在乎啊？”女生似乎对痛感不太敏感，一咬牙，调转枪口，对准了来者。但当她扣动扳机的时候，一声清脆的空枪声响起，她傻眼了——枪里没有子弹了，刚刚攻击Brud的时候被她用光了。

“那你现在算是在寻衅滋事了，罪加一等。”她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她，她感到了恐惧。她的小腿已经没有知觉了，她不敢再发出声响。就在对方即将扣动扳机时，一阵脚步声打断了两个人对峙的局势。一个红发的家伙出现在了两人中间的范围。他提着一个塑料袋，装着一些很日常的调味品以及食物原料。

他余光瞥了一眼把注意放到他身上的两人，烦躁地啧了一声翻了个白眼：“凑个热闹都不让发声是吗？我还没见过好人警长Tunner打大名鼎鼎的Wenda小姐呢，继续打呗。啧，是我来的不是时候。”Wenda看着这个不速之客，眼里露出一丝不怀好意。她眨眨眼，把痛感抛之脑后，拖着腿走到了Raddy身边，收起手里的枪，人畜无害地笑了笑：“不，Raddy，你来的正是时候。”

接着Wenda躲到Raddy身后，故意制造声响，不出所料，Tunner立刻向这边开了枪。

Raddy没有反应过来，他一开始没有意识到Wenda是想拿他挡枪。直到Wenda躲在他背后，他看到Tunner枪口的火光时已经来不及了。

Raddy跟前的土壤突然裂开，几根黑色的触手破土而出，正正好好挡在Raddy面前抵挡了子弹。但一小块被冲击的土壤碎屑不偏不倚飞入了Raddy的眼中，眼中异物感刺激了泪腺，泪水溢满了眼眶。

“Ra——ddy~”嘹亮又有一些刺耳的呼唤声响起，吵得Tunner丢下枪拉紧四耳中的两只，另外两只则是紧紧贴在了脑袋上。Wenda先是被吓了一跳，接着趁此机会给自己打上了肾上腺素，吃下了止痛药。她现在有些失血过多，但她现在还死不了，因为现在还不是她退场的时候。Wenda悄咪咪地挪动步子，接着快步跑掉了。她借助自己轻盈的动作，很快就钻进了一旁黑漆漆的灌木丛中消失不见。

一个脑袋上长着一对带着两撮黑色长长耳毛大耳朵的人从Wenda离开的地方扒开灌木探出了脑袋。他眨眨眼，抖抖耳朵，耳尖上的毛发也随之晃动。他抬起棕红色的眼睛看了看背对着他揉眼睛的Raddy。“架子鼓！”那个人钻出了一半，不知怎么卡住了，一边用手指嵌进泥土，扣着地面拉扯着自己的身体，一边叫出了这句话。“我要玩！我救了你！你应该答应我！”Raddy拼命眨眼，眼泪不停地流出，终于眼中的异物感消失了。听到来者的话，Raddy提着塑料袋蹲了下来，接着结结实实给了对方一巴掌：“白痴，我说过，别惦记我的东西。人情我会还的，但我的架子鼓还是别想了。”

“不——我就要玩！”

看着面目逐渐狰狞的家伙，Raddy翻了个白眼，毫不犹豫地反手又给了对方一巴掌。“烦死了。”两边各一下，刚好对称。Raddy活动活动有些僵硬的脖子，站了起来，转身离开，留下灌木丛中一脸不可置信的人。“居然——打我两下？！”他的声音变得有些尖锐，染上了一丝躁怒。

“闭嘴吧你，好吵！”带着马刺的长靴前端重重地踢在被困于灌木丛中家伙的下颚，“这次就算是个警告，如果你的行为达到了扰乱公共秩序的话，我将就地将你正法，希望你好自为之。”Tunner下脚十分用力，将对方踹出了灌木丛。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精神病院服的人有些懵，轻轻抖了抖耳朵，思索半晌后，认定Tunner帮了他，于是便也不计较对方踢得他有多疼，去追远去的Raddy了。

嗅到对方逐渐变淡的气味，Tunner断定对方已经离开，便不再抓住自己的耳朵。接着梳理了一下耳朵上的毛发，感觉没有多么乱糟糟的也就停下了。

Tunner下意识环顾四周，想要看到自己在寻找的人，但很可惜，除了光线的变化产生的明暗，他什么都看不到。听到水中不寻常的水声依然还在作响，他试探着呼唤了一声：“Brud，你还在吗？”

“在！”得到回应后，Tunner松了一口气。“小泥鳅，你看到Sky了吗？”Brud从河中心向着Tunner所在的岸边游了过来，这次倒没有什么偏差。“Sky？”Brud呆呆地看着Tunner，轻轻用尾巴击打着水面。Tunner思索半晌，道：“是一个戴着淡黄色围巾抱着一只玩具熊的天蓝色小熊耳男孩。”Brud若有所思，仿佛确定了什么似的开心地回答：“小熊找叔叔去了。”

Tunner感觉有点不太妙，追问道：“他去找哪个叔叔了？”Brud看着Tunner，努力回想Sky说过的话。“是……是Tun……Tunner！”

“完了……”

——

“你说你，也不守着教堂，出去野还带伤回来，”Pinki一边轻轻为Wenda的伤口缠上绷带，一边忍不住地数落对方，“你是怎么招惹到Tunner的？他对我们没有杀心，还没有主动攻击过我们啊。”

Pinki不小心用力了些，疼得Wenda倒吸了一口凉气，狠狠地瞪了Pinki一眼：“轻点，疼死了！”Pinki也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刚才带着伤都能一声不吭地从外边回来，怎么现在就不能了？”话虽如此，Pinki还是尽量放轻了自己手上的力度。一番周折，倒也为Wenda包扎好了。

两人良久无言。

“篮子空了。”低沉的嗓音打破了安静的氛围。“哪里的篮子？”“安全网外边的那个。”Pinki有些震惊：“可我们今天才把它填满啊？”Jevin点点头：“没错，里面的食物不知道被谁翻出来糟蹋光了，周围的地上全是被踩坏的果实。你怎么看，Wenda？”被点名的Wenda有些心虚，她装作漫不经心地样子撇了撇自己的鬓发：“我怎么看……我坐着看。你是怀疑我干的吗？”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Wenda，黑色耳羽的扇动看得Wenda心烦。

“那你总得拿出点什么来证明是我干的啊，口说无凭，口说无凭知道吗！更何况我这么干对我有什么好处？！”“别大吼大叫的，吵得鸟烦。啧，无能狂怒的家伙，非得我拿出点什么才肯死心吗？”Jevin叹气，从自己随身携带的一个十分难看的锦囊中取出一撮沾着泥土的白色毛发，“这是我在篮子周围发现的，如果这一点不够说明什么的话，那篮子上面还有你的爪印——我们这里没有别的人有那样的抓痕。而且那个篮子是我和Pinki去填满的，那个时候篮子可没有损坏。”

“是这样的……Wenda……你为什么要这么做？”Pinki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掠过，最后放到了Wenda的身上。Wenda最讨厌被这种审视的目光盯着，脸上恼羞成怒的神情一点也没有掩盖：“那个篮子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拿我们的食物去喂那些怪物就能让他们对我们没有敌意吗？”“但为什么要浪费掉它们啊？”“每次我偷偷拿回来又会被你们补上，那我这么做的意义在何处？！总归是要浪费的，还不如我踩了算了！”“……可他们没有被诅咒之前也是我们的朋友啊，他们只是还没有得到被祝福的机会……”

“你不要再把你那句祝福祝福的挂在嘴边了，Pinki！你真的很让我讨厌！你确定祝福力量的来源是什么吗？你根本不在乎你肆意使用祝福的后果是什么！看看Oren吧，他现在的状态不就是你造成的吗？”Pinki瞪大了眼睛，眼泪不自觉地夺眶而出：“不是这样的……”

“够了，Wenda！”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