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葬岗坐落于夷陵群山深处。
人说乱葬岗是一座尸山,漫山遍野,随便找个地方一铲子挖下去,都能挖到一个死人,此话不假,乱葬原本就是古战场,后来许多年内,人们又习惯把无名尸体扔到这里,导致阴气怨气常年不散,最终成为了夷陵一带所有人的噩梦。
仿佛为怨念所深深浸染,这座山岗上的树林,枝叶都是漆黑的。从山脚起便筑起了一道逾丈的高墙,墙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咒文,防止人或非人出入。这堵围起了整个乱葬岗的咒墙,最早是由岐山温氏第三代家主建的,由于无法净化此地势如排山倒海的怨灵,只得退而求其次,选择围堵隔绝之法。
蓝忘机静静立在围墙外。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他侧目望去,是温情温宁姐弟。
双方互相颔首,“蓝二公子。”
“温姑娘,温宁。”
打过招呼,三人陷入沉默。
小半个时辰过去,也没有见到魏无羡出现。
温宁低声问,“公子怎么还不出来?!是出了什么事?”
蓝忘机蹙起眉,眼神凉凉地睨了温宁一眼。
这眼神将温宁冻得浑身一抖。他也察觉自己说错了话,低头扭身躲到温情身后。蓝忘机的目光跟着落在温情身上,温情抬眼直接看回去,蓝忘机淡淡收回视线。
三人间再次缄默。
哗啦!
三人抬眼看去,长长的一段高墙,被推倒,激起大片灰尘。见状三人连连后退。
等尘土散去。一个黑色的身影出现在墙后。
蓝忘机眯着眼睛,喊道,“魏婴!”
那人影还未走进,声音就出过来,“呦!蓝忘机你还真来了。”
蓝忘机面色微沉,“你……”怎么是你?魏婴呢?
陈煜道,“没什么事!就是……”
温宁出声打断陈煜将要出口的话,“公子!”
陈煜一惊,扭头这才看到姐弟二人,“你们两个怎么也来了!”
“嗯!现在各地战事纷起!”温情道,“有些事我必须要亲自和你说。”
陈煜抬手止住温情接下来的话,“有什么事等会再说,先找一间客栈,我要洗个澡。”艾玛,在乱葬岗里呆了快两年,都快腌出味了。
边递给蓝忘机一个眼神,‘魏无羡没事,等会儿私下细说。’
蓝忘机轻轻颔首。
温情立刻道,“我现在在夷陵监察寮任寮主,我们直接去我那监察寮,可以避开一些不必要的视线。”
陈煜道,“行!听你的安排。”
痛痛快快的洗了个澡,陈煜浑身松快。看了眼还在识海昏迷的魏无羡,一脸沉重。
陈煜吐出口气道,“现在外面是个什么情况?阁里呢?”
蓝忘机沉默不言,看了眼陈煜便收回目光。
“岐山温氏已经全面开始动作。而且动作还很快,不只是……”温情顿了一下,瞄了眼蓝忘机继续道,“蓝聂几个世家遭到打击,就是一些小世家不是遭到屠杀就是被灭门。”
陈煜点点头,“云梦江氏那边呢?”这是魏无羡最关心的问题。
温情道,“自岐山教化司散了之后,江枫眠多次前往岐山讨要仙剑。”
陈煜微微诧异,“讨要仙剑?”这是个什么操作?
“是这样的,”温宁道,“岐山教化司,温晁缴了世家子弟们的仙剑。暮溪山玄武洞夜猎,温晁又丢下各家子弟自己逃了。那些世家子自己逃出那玄武洞,之后各自回家,岐山教化司也就散了。”
陈煜又问,“那其他各家呢?”
温情道,“没有什么动静。”都缩着脖子龟缩着,生怕引来岐山温氏的注意,给全族引来灾祸。
‘他要干什么?!’陈煜皱起脸,他实在是想不通江枫眠在想什么。各家都在避其锋芒,江枫眠却反其道而行迎了上去,他就不怕引来岐山的关注?他这么做是为什么?
陈煜不知不觉问了出来。
温情温宁两人一愣,蓝忘机也开始拧眉思付。
的确,江枫眠的行为很是反常。
可能……陈煜眸光一凝。确实有这种可能,而且可以实现利益最大化。
“那他讨回来了没?”陈煜问。
蓝忘机抬眼看向陈煜,这陈煜已经察觉江枫眠的意图?
“没有,无功而返。”温宁道。
陈煜了然点头,岐山温氏并没有理会他。看来岐山温氏还没有对云梦江氏动手,不过应该也快了。江枫眠不会还有心情上门。
“还有一件事?”蓝忘机突然道,
“?”
在蓝忘机离开云深不知处前,曾收到一个消息,“江枫眠送江大小姐去眉山探亲。”
探亲?!这个时候去眉山探亲!
留了后手啊!陈煜勾唇一笑,随又疑惑。这江枫眠是个聪明人,做了这种种安排,怎么云梦江氏还会遭岐山温氏血洗?
洗澡的时候,他卜了一卦,云梦江氏的死劫未散。
云梦江氏相较于蓝聂金几家,其实力最弱,可偏偏手里握有码头,水运。
唉!!
陈煜问,“阁里呢?怎么样?有没有谁来找麻烦?!”
温情道,“岐山温氏去过几次,都是出的最低价。每次温晁身边都跟着温氏擅长阵法的长老客卿。”
这是打上了凌渊阁的主意。“那他破开了吗?”陈煜问。
温情抬眼瞥了他一眼,“没有!”不管是凌渊阁还是作坊,里面是什么情况,你这个布阵者最清楚。
见蓝忘机似乎有要事和魏无羡商谈,温情要交代完自己要交代的事情也差不多了,温情很识趣的带着温宁起身离开。房中剩下蓝忘机和陈煜二人。
房门刚关上,蓝忘机急急问道,“他怎么了?”
陈煜沉声道,“先别急,设个结界。”
蓝忘机呼出一口气,抬手,结界升起。再次问道,“魏婴到底怎么了?”
陈煜道,“他晕过去了,”
蓝忘机道,“晕过去?!”
陈煜道,“神魂不稳。”
蓝忘机道,“神魂……不稳!”怎么会这样?
魏无羡鬼道大成,想要控制凶尸邪祟为自己所用,还需要想其他办法。受姑苏蓝氏音律启发,他想到以音御尸,又暗戳戳的为与蓝忘机的琴相配,制了竹笛。
昨天,魏无羡第一次吹笛御尸。一想到岐山温氏随时会对云梦江氏动手,魏无羡心急如焚。不顾自己是初次御尸,强行控制乱葬岗内所有凶尸邪祟。一时消耗过大,导致神魂不稳晕了过去,让陈煜重新掌握身体。万幸乱葬岗的邪祟没有因为魏无羡胡来,闹出什么动静。
陈煜安慰道,“没事。魏无羡鬼道虽成,但神魂还不够强大。冒然一次御太多的尸鬼,神魂容易疲倦身体也扛不住。等神魂成长起来就好了。”
蓝忘机担忧问,“魏婴什么时候能醒?”
陈煜摇头,“不知道,这要看他神魂恢复的情况。”魏无羡这次太过心急,也太过冲动。
蓝忘机站起身,“回云深不知处,让医师为魏婴看看。”
陈煜摆手,“不用,虽是和岐山温氏演戏,云深不知处终归还是被烧,估计整个蓝氏现在是人仰马翻,而且魏无羡也不便出现在人前。有温情在,让她帮忙调理。”
蓝忘机想想道,颔首,“也好!”魏婴的确不便现身。
现在正是多事之秋,岐山温氏动作频频,各家人人自危。父亲将一部分多弟子藏在了后山。
这里据云梦不远,出了什么事,魏婴可以立刻赶过去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