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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奔赴

山河爱情

从车站回家的林晚秋整个人像是落汤鸡,身上没有一处是干的。林母沈曼君看着女儿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很是心疼,赶紧上前拉住林晚秋的手,关切的问道:“囡囡,你这是去哪里了,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啊。”

林晚秋微微扯了扯唇角,干涩的嘴唇嗫嚅了一下,只说了一个“我…”便晕了过去。

林母显然被吓到了,“囡囡,你怎么了,别吓妈妈呀。”随后赶紧朝楼上大喊,“老林,赶紧下来,女儿晕倒了。”

林叙言听到沈曼君的呼喊,立刻从书房冲了下来。他看到女儿湿透的衣服和苍白的脸色,立刻明白情况紧急。他迅速地将林晚秋抱起,小心翼翼地放到沙发上,并开始检查她的呼吸和脉搏。

“她只是晕过去了,应该没有大碍。”林叙言尽量保持镇定,对沈曼君说。

沈曼君点了点头,但眼中仍满是担忧。她转身去拿了一条干毛巾,轻柔地为女儿擦去脸上的雨水和汗水。同时,林叙言从药箱里拿出体温计,给林晚秋测量体温。

“体温有点高,可能是感冒了。”他皱着眉头说。

沈曼君听到后,立刻去厨房煮了一壶姜茶,希望可以帮助女儿发汗退烧。在等待姜茶的同时,她又找来了干净的衣服,准备给林晚秋换上。

林晚秋在父母的照料下,渐渐地恢复了意识。她睁开眼睛,看到父母焦急的面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我没事,只是淋了雨,有点感冒。”林晚秋的声音虽然微弱,但足以让父母松一口气。

沈曼君和林叙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释然。他们知道,只要女儿没事,就是最大的安慰。

“以后出门记得带伞,别再让自己淋雨了。”沈曼君轻声嘱咐,同时递上一杯热腾腾的姜茶。

林晚秋接过姜茶,感受着那股温暖顺着喉咙流进身体,心里充满了感激。她知道,无论外面的世界多么风雨交加,家永远是她最温暖的避风港。

可想到这个家里即将面临的风风雨雨,以及如果自己不抓紧时间挽回陆战疆。她撑起身子,“爸妈,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现在这世道这样,咱们很难保证可以守住现在的家业,虽然已经上交了,可是革委会的那些人一天一个想法,谁也没办法保证。”这番话说完,她盯着父母的反应。

沈曼君则是反对,“囡囡,你是受了什么刺激了嘛。你是说的是什么混话,这可是几辈子的基业,现在多少有点,你出嫁咱们家多少有点底气啊,可要是什么都没有了,以后可怎么办。”

林叙言则是冷静很多,毕竟是在商场上爬摸打滚的人,他没有着急否定,而是问道,“小秋,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这几年确实是这样,即便跟着政策走了,还是会有老朋友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被打成黑五类。

林晚秋摇摇头,“爸,我没有听到什么风声,但是我感觉最近风声很紧,我们主动和他们申请去西北建设祖国,把房子和产业租给国家。说不定以后还有机会要回来,可死守着资产什么都说不准。”

林叙言听了这番话,林叙言沉思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小秋,你的想法虽然大胆,但也不无道理。我们确实需要为未来考虑,不能只看眼前。不过,你提出的这个方案,需要仔细斟酌。主动放弃家业,去西北建设,这是一条艰难的道路,而且一旦决定,就没有回头路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同意你的观点,世道变化莫测,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但同时,我们也要确保这个决定不会给家庭带来不可挽回的损失。我建议,我们可以先小范围地尝试,比如先将部分产业租给国家,看看情况如何。同时,我们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确保家庭成员的安全和基本生活。”

沈曼君听了林叙言的话,虽然心中仍有顾虑,但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比较稳妥的方案。她轻声说道:“叙言,你说的有道理。我们不能盲目行动,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小秋,你爸爸说的对,我们得先试试水深水浅。”

林晚秋看着父母,知道他们已经接受了她的想法,虽然不是完全同意,但至少愿意考虑。她感到一丝欣慰,同时也意识到,这个决定将影响整个家庭的未来。她坚定地点了点头,表示会和父母一起面对接下来的挑战。

这件事还没有完全拿定主意,林母突然问道,“囡囡,你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是不是又去找陆战疆了,他是不是欺负你了,我就说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林晚秋没有丝毫的意外,她轻声回道,“妈,我不想和他分开,但是我又怕咱们家连累他,我……”

林父听到这话,不乐意了,只见他红着脸说,"陆家小子现在就是泥腿子!你跟他去西北喝风沙?我们林家的脸往哪里放!你真要喜欢,咱们明天就去办理租给政府的事情,办咱以后咱们一家去西北,去找他。"

林晚秋的眼眶微微泛红,她知道父母的担忧和反对都是出于对她的爱。她深吸一口气,坚定地说道:“爸,妈,我知道你们担心我,但我已经决定了。陆战疆他不是泥腿子,他是我见过最勇敢、最坚强的人。西北虽然艰苦,但那里有他的梦想和事业,我愿意和他一起奋斗。”

林母听了女儿的话,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女儿的性子像自己年轻时一样倔强。她轻声叹息,转而对林父说:“老头子,我看咱们还是得尊重孩子的选择。毕竟,幸福是她自己的。”

林父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他的声音缓和了许多:“好吧,既然你决定了,我们也不再反对。但是,你得记住,无论你在哪里,你都是我们林家的孩子,我们永远支持你。”

林晚秋感激地看着父母,她知道,无论未来的路有多么艰难,有家人的支持,她都能勇敢地走下去。

这时,林父皱着眉头不太赞同的说,“你以为西北是外滩的咖啡馆?那里冬天能冻掉耳朵,吃的是掺沙子的窝窝头......"

"可那里有战疆啊。"林晚秋仰头望着父亲,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他为了我都愿意放弃提干机会,爸爸,您总说做人要讲良心,当年要不是战疆从火场背出您的玉佛......"

林父沉默了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缓缓地坐回了椅子上,手轻轻摩挲着桌面,仿佛在回忆那场火海中的救援。终于,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和感慨:“战疆那孩子,确实是个好样的。我林家欠他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林晚秋听父亲这么说,心中一喜,但又怕父亲反悔,便急切地追问:“那您是同意了?”

林父点了点头,但随即又严肃起来:“同意是同意了,但你得答应我,到了那边,要照顾好自己。西北条件艰苦,你从小没吃过什么苦,这次去,可得有心理准备。”

林晚秋用力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坚定:“爸爸,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我会证明给您看,我林晚秋不是温室里的花朵。”

林父看着女儿坚定的神情,心中既欣慰又担忧。他知道,女儿的决定意味着她将要面对一个全新的挑战,但他也相信,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孩子,有着足够的勇气和智慧去面对这一切。他站起身,轻轻拍了拍林晚秋的肩膀:“去吧,孩子,去追寻你的梦想。记得常给家里写信,报个平安。”

林晚秋紧紧地抱住了父亲,她知道,这可能是她离家前最后一次拥抱。她的眼中再次泛起了泪光,但这一次,是带着希望和决心的泪光。

随后,林母转身上楼,很快又回来只是手上多一个小本子。"这是你外公留给我的救命钱。"她将存折塞进女儿手里,"去火车站买软卧,别委屈自己。到了那边......替我给陆家小子带件驼绒大衣。"

林晚秋笑着收下了存折,因为不收下就她家这情况也不一定能留下。

随后她继续笑着说,“爸爸,妈妈,我刚刚说的都是发自内心的实话,你们好好考虑一下。”

对于林晚秋再三提起的事情,林母只是觉得女儿任性,但是林父可不这样认为,他面色沉重的说,“囡囡,你跟爸爸来书房。”

在书房里,林父示意晚秋坐下,然后他缓缓地开口:“我知道你是个有主见的孩子,但你也要明白,家里的经济状况并不允许我们随意做出改变。你提到的这个想法,虽然听起来不错,但风险太大,我们不能轻易冒险。”

晚秋认真地听着父亲的话,她知道父亲的担忧不无道理,但她也相信自己的判断。她耐心地解释道:“爸爸,我明白您的顾虑。但您也知道,我之前一直和战疆通信,听他回来也会同我简单的聊一些他的看法。而且就最近这段时间的动静,想必您都了如指掌。”

林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说的对,但是你这样贸然提出来,让爸爸怎么相信你的决定就是正确的,这可是祖宗基业,本来在为父手里就所剩无几了,要是……”

林晚秋没办法只得把自己上一世的经历以做梦为由说给林父听。

晚秋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这一步至关重要,她必须让父亲理解她的决心和计划。她缓缓地开口:“爸爸,我知道您担心的是什么。但请相信我,我并不是没有准备就贸然行动。我有我的计划和策略,而且我一直在学习和准备,就是为了这一刻。”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坚定地望向父亲:“我并不是要您现在就完全信任我的决定,但我请求您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自己。我愿意承担所有的责任,如果事情不如预期,我愿意接受任何后果。”

林父凝视着女儿晚秋那坚定而明亮的眼睛,心中涌现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他深知,晚秋自幼便展现出非凡的聪明才智,她的智慧和机敏在家族中是出了名的。不仅如此,晚秋对家族的忠诚和热爱更是无人能及,她的每一个行动都透露出对家族荣耀的执着追求。林父沉思了片刻,内心深处的忧虑与对女儿能力的信任交织在一起,最终他缓缓地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严肃与期望:“好吧,晚秋,我给你这个机会。但你必须记住,家族的荣誉和未来都压在你的肩上,你必须小心行事,不可有丝毫懈怠。”

晚秋的眼中闪过一丝感激的光芒,她深深理解父亲的决定背后所承载的重量。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任务,而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与信任。她郑重地向父亲鞠了一躬,语气坚定而充满决心:“谢谢您,爸爸。我不会让您失望的。”她的心中充满了对父亲的感激和对家族的忠诚,她决心要全力以赴,不辜负父亲的期望,同时也为了自己的未来努力奋斗。

晚秋明白,这是一次证明自己能力与价值的机会,她不仅要向父母展示自己的成长与担当,还要为自己的未来铺路。她知道,只有通过不懈的努力和坚定的信念,才能在家族中赢得一席之地,才能为自己的人生开启新的篇章。

第二天,晚秋便亲自前往邮局,亲手将一封精心准备的信件寄往西北。她在信中详细地告诉陆战疆,她和她的家人已经做好了前往西北的准备,希望能够与他见面并得到他的帮助与安排。她对这次旅行充满了期待,同时也对即将面临的挑战感到兴奋。

林晚秋站在区政府办公楼前,深吸了一口带着煤烟味的空气。朱漆大门上的铜环在冬日阳光下泛着冷光,她紧了紧怀里的蓝布包袱,里面是连夜誊抄的产业清单和一份手写的申请书。

传达室的大爷打量着她考究的列宁装和锃亮的小皮鞋,接过介绍信时眼镜滑到了鼻尖:"林家大小姐?稀客啊。"

接待室的搪瓷杯冒着热气,主管经济的王科长翻着清单,手指在"静安寺街面房三间""淮海路绸缎庄"上停顿:"小林同志,这些产业可是你父亲半辈子心血。"

林晚秋挺直脊背,袖口露出的银镯子反射着窗外的光:"王科长,我父亲常说,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如今国家号召支援大西北,我们林家虽不敢称忠烈,却也懂得'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的道理。"她从包袱里取出另一份文件,"这是租赁协议草案,租金分文不取,只求政府能妥善保管这些产业,待将来国家建设好了......"

王科长猛地放下茶杯,茶渍溅在"上海市公私合营申请书"几个字上。他盯着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她的羊角辫上还别着母亲给的珍珠发卡,眼神却比黄浦江边的礁石还要坚定。

"你可知西北意味着什么?"王科长的钢笔在桌上敲出急促的点,"戈壁滩上喝风吃沙,住地窝子啃窝头,你这细皮嫩肉......"

"我知道。"林晚秋打断他,从包袱底层抽出张泛黄的照片,"这是陆战疆同志,他在西北戈壁从军。他说那里的星星比上海的路灯亮十倍。"照片上穿军装的青年笑得露出白牙,背景里的钻井机正喷着白雾。

王科长的手指在照片边缘摩挲良久,忽然拉开抽屉取出公章。印泥在协议上盖下的瞬间,林晚秋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那声音和火车站的汽笛声渐渐重合。

"下周一来取批文。"王科长把文件推过来,"让你父亲放心,政府不会让老实人吃亏。"

走出办公楼时,梧桐叶在脚下碎成金箔。林晚秋抬头望见鸽子掠过海关大楼的穹顶,忽然想起昨夜母亲往她包袱里塞的麦乳精,还有父亲书房里那只从火场救出来的玉佛。原来有些告别,从来都不是失去。

回到家林晚秋和家人说了这件事。林父听了很是欣慰,“这也是一条很好的出路,囡囡做的很好,比爸爸有胆识。”林母则是反对,“你们父女俩这是做的什么决定,那西北可不是好去处。”

林父笑着摆摆手,“你要相信囡囡,当然你也要相信咱们俩看人的眼光。”

林母闻言也就是摇摇头,直接走开了。

林晚秋则是像小时候那样笑着抱住林父,“爸爸,谢谢您,您放心我们家人都会好好的,即便是去西北也会好好的。”

林父笑着说,“哈哈哈,好,爸爸相信你。”

时间很快,一周过去了,林晚秋拿到了批文,陆战疆也收到了林晚秋的信。

林晚秋手握批文,心中涌动着复杂的情感。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一纸文件,更是她和陆战疆未来生活的起点。她决定亲自前往西北,将这份喜悦亲手交给他。

一家人收拾好行李,就准备乘坐火车去西北。

火车缓缓驶出站台,林晚秋透过车窗,望着渐渐远去的熟悉街景,心中既有不舍也有期待。她知道,前方的路途遥远且充满未知,但她相信,只要心中有爱,任何困难都能克服。

火车在隆冬的原野上喘息前行,铁轮与铁轨的撞击声单调而固执。林晚秋一家三口挤在硬座车厢的角落——父亲林叙言靠窗打着盹,母亲沈曼君将装干粮的布袋抱在怀里,林晚秋则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木。

“同志,借过。”穿蓝布工装的男人扛着麻袋挤过,麻袋里露出半截冻硬的白菜。林晚秋护着母亲往墙角缩了缩,忽然听见隔壁硬卧车厢传来压抑的啜泣。一个穿碎花棉袄的姑娘被两个男人夹在中间,手腕上缠着褪色的红布条,像道丑陋的伤疤。

林晚秋的心猛地揪紧。她在沪上时见过类似的场景,那年有个安徽姑娘被拐到偏远县城,最后还是部队的人破门救出来的。她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别看。”母亲沈曼君轻轻按住女儿的手,声音压得极低,“出门在外,少惹是非。”

但啜泣声越来越急,像受伤的小兽。刀疤脸男人突然掐住姑娘的胳膊:“再哭就把你扔下车!”邻座几个乘客别过脸去,车厢里只剩下车轮轰隆。

林晚秋看向父亲。林叙言不知何时醒了,眉毛拧在一起。他默默从怀里掏出印着“红星机械厂”的信封,抽出钢笔,在背面飞快写下几行字,推给女儿:

“我装发病,你喊乘警。你妈护好那姑娘。”

不等林晚秋反应,林叙言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整个人从座位滑倒在地,碰翻了搪瓷茶缸。

“爸!”林晚秋的惊叫划破车厢。

刀疤脸和同伴下意识望过来。就在这一瞬间,沈曼君像只灵巧的燕子闪到姑娘身边,一把将她拽到自己身后,手中纳鞋底的锥子已抵住刀疤脸的后腰:“别动!”

一切都发生在几秒之间。

林晚秋冲向车厢连接处,却被一个穿军绿色棉服的女人拦住(张嫂),领口的“军属”徽章在昏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我去叫乘警,你稳住场面。”她声音沉稳,往林晚秋手里塞了颗硬糖,“含在嘴里,压惊。”

硬糖化开酸涩的甜。林晚秋转身时,看见母亲沈曼君正用身体护着那瑟瑟发抖的姑娘,而父亲已“虚弱”地靠在座位上,一只手却死死攥着刀疤脸的裤腿。

“她是我妹妹!”刀疤脸还在嘶吼。

“你妹妹?”林晚秋亮出姑娘悄悄塞给她的半块奶糖纸,上面印着模糊的“上海”字样,“我也是上海来的,这糖纸和我包里的一模一样——这是上海益民食品厂去年国庆才试产的奶糖,你在西北哪买的?”

刀疤脸语塞。

乘警赶来时,张嫂也带来了列车长。人贩子被反扣住双手带走,那个叫苏晓芸的上海知青终于放声大哭。原来她是在郑州转车时被迷晕带上的火车,红布条是伪装成护送病人的幌子。

风波平息后,夜色已深。张嫂把自己在硬卧车厢的位置让给了苏晓芸,自己挤过来和林晚秋一家坐在一起。沈曼君从布袋里掏出温热的鸡蛋,分给每个人。

“你们一家真勇敢。”张嫂轻声说,火光在她眼角的皱纹里跳跃。

林叙言给妻子按了按被风吹起的围巾,对女儿笑了笑:“你比爸爸想象中更冷静。”

林晚秋望向窗外。天边已泛出鱼肚白,远山像蹲伏的巨兽。她忽然想起战疆信里的话:“西北的风是刀子,但刮过之后,天蓝得能看见灵魂。”

而林晚秋知道,属于她的那一页,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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