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楼下传来吵闹声,达克斯从睡梦中惊醒,他眼里闪过一丝警觉,因为之前长时间战场导致他对声音特别敏感,房间没开灯,达克斯随手披上一件外套走到窗边,轻轻拉开窗帘一角,下面灯火通明。
“多半又是哪个家族再清除杂碎。”达克斯叹息到。
“咚咚咚。”楼下传来敲门声,一声接着一声听起来十分着急。
达克斯皱眉,这个时间段应该没人找他,他走向楼梯,木质的楼梯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嘎吱”声,门外的人好似听见了声音,敲门声停顿了一下随即又立刻响起。
达克斯轻轻打开门,寒风裹挟着空气铺满而来,门外有个小孩,那孩子双手紧紧攥着身上破烂的衣服布料,还有些布条在寒风中无力的晃动。
达克斯轻轻皱皱眉头,这是席特家的那个不受宠的孩子—华格-席特。
“达克斯上校,求你收留我,你让我干什么都可以。”那孩子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消瘦的小手颤巍巍的抓向达克斯的裤脚突然想到什么缩了回去。
达克斯的心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攥紧,理智告诉他应该现在就把门关上,不招惹事端,不必理会这些权势的纷争。
达克斯扶额,心下一紧一把捞起那个孩子,把他安置在屋内的沙发上,就在达克斯转身拿毛毯的时候,那孩子从沙发上爬下来,像个鹌鹑一样蜷缩在地上。
“唉?你这孩子跑下来干嘛。”达克斯略带责备的声音响起,他想把那孩子再抱到沙发上怎么也拉不动。
“我很脏,会弄脏上校的沙发。”那孩子紧紧拽着衣角嗫嚅道。
“好孩子,你不脏,别呆在地上了小心着凉。”达克斯把他抱到沙发上,给他披上一层毛毯。
“好好坐着。”达克斯安抚性的拍了拍那孩子的肩。他来到壁炉前,轻轻划开火柴,将那微弱的火苗凑近柴堆,火焰瞬间将壁炉照的通亮。淡淡的松木香在在空气中弥漫。
“先去洗个澡吧,洗完我帮你处理伤口。”达克斯左臂挂着刚刚从衣柜里翻出对他来说有些小的衣服,右手牵起那孩子的手。一瞬间,一股寒意透过指尖直抵心间。他轻轻摩挲着孩子的手背试图将他捂热。
达克斯本来想帮那孩子洗的,可是那孩子拒绝得紧,他只好作罢。
“小心别感染伤口,衣服我放在里面的柜子里了。”达克斯不放心的叮嘱到。
“嗯,我会注意的达克斯上校。”那孩子小声的回应,如果不注意听都听不清在说什么。
“小孩子还挺注重隐私的。”达克斯嘴角轻扬露出淡淡的浅笑。
他拿起一本书,靠坐在沙发上,医药箱摆放在一旁的茶几上。
“啪嗒”达克斯听到声音把书放在一旁,抬头看去,原本灰扑扑的脸蛋现在白白净净,头发湿漉漉的贴在额头上,水滴顺着发梢滴在衣服上。衣服在他身上有些宽大,瘦削的小手被衣袖遮的严严实实。虽然手提着裤腿但仍有一半拖在地上。
“果然还是太大了,快过来,我帮你擦擦头发。”达克斯拍了拍身前的位置。
那孩子挪步到达克斯跟前,缓缓坐下。
达克斯把毛巾搭在他的头上,一点点轻轻按压着。“你叫什么名字?”达克斯从发根擦拭向发梢,力度轻柔。
“杰克”达克斯明显感觉到身前的孩子瑟缩了一下。
“不要怕,我既然收留了你就不会把你赶出去的。”达克斯轻轻摸了摸杰克的头“那我以后就叫你杰克吧。”
“嗯。”杰克弱弱的回应了一句。
“你以后就称我为先生吧,老是叫我达克斯上校太拘谨了,跟我的下属一样。”
“嗯。”
“哦,杰克,你这么腼腆可不行,以后要是有喜欢的人怎么办。”达克斯想象着那时的场景不禁笑出声来。
杰克双肩微微收拢,头也慢慢低下去。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杰克你坐到旁边那个沙发上,我处理一下你的伤口。”达克斯摸了摸杰克半干的头发,手指下意识穿过发丝,轻轻摩挲着,达克斯很喜欢摸杰克的头发,软软的摸起来很舒服。
他打开医药箱,半蹲在杰克身前,轻轻撩起衣摆,他瞳孔微微放大,本应光滑的皮肤上布满擦痕。
“痛的话记得哼出声。”达克斯小心的将蘸有药水的棉球触碰杰克的伤口,他能感受到杰克的身体瞬间紧绷,还在微微发颤,双手用力拽紧衣角,指尖轻轻泛白。
“好了。”达克斯把东西一个个收拾好放回原位。他余光瞥到杰克渐渐放松了下来,原本拽着衣角的手自然的垂在两侧。
“好样的杰克,有男子的气魄。”达克斯亲拍了两下杰克的肩膀。
杰克侧头向达克斯露出了个苍白的微笑。
“你吃过饭了吗?”
“…还没”杰克像是下了莫大的勇气才说了出来。
“刚好还有些包好的水饺,你不会嫌弃吧。”
“不会不会。”杰克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似的。
“那你乖乖待在壁炉旁把你的头发烤干,小心没干明天头痛。”达克斯说完去厨房捣鼓水饺去了。
杰克转过身半跪在沙发上,双手扒着沙发靠背,悄咪咪探出头来观察。
达克斯盖锅盖的手一顿,敏锐的察觉到背后小心翼翼的视线,他微微转头,看见杰克迅速缩回沙发背后,只露出个毛茸茸的脑袋。
“哈哈哈”达克斯看杰克呆呆的样子不禁笑出声来。
杰克听到笑声慢慢探出头来,眼神闪躲,红晕爬上他的脸颊。
达克斯回头继续忙碌着,白色的雾气弥漫着整个厨房,水饺一个个的浮出水面。他把水饺捞起放入盘中,端到茶几上。
“慢点吃,小心烫。”
“嗯”杰克端起装着水饺的盘子,水汽糊了他满脸,他舀起一个水饺,轻咬一口,汁水充斥整个口腔。整个人暖暖的。
挂钟发出来沉闷悠扬的“当当”声,指针缓缓指向12点“没想到这么晚了,客房还没来得及收拾,今晚你就睡主卧,我在沙发上歇一晚。”
“不,达克斯…先生,您收留了我,怎么能睡沙发呢,要睡也是我睡。”杰克的声音因为着急而染上了一些颤音,乱蓬蓬的头发下,那双红眸瞪的大大的。眼里的慌张一览无余。
“像什么话,你这么小怎么能睡沙发。”达克斯扬起手,佯装几分嗔怒落在杰克的头上。
杰克倔强的和达克斯对视着。
达克斯看着杰克那执拗的眼神无奈扶额轻轻叹了口气“好吧,那我俩一起睡床上吧,你可别嫌弃。”
“不嫌弃,先生是个很好的人,能和先生一起睡觉是我的荣幸。”杰克着急的否认着,因为话语过快不小心咬到了舌头,血绣味立刻充满口腔。
“这孩子慢点说,嘴巴张开让我看看。”达克斯轻轻掰开杰克下颚,仔细观察着。
“先生以后不要这么贬低自己了。”因为嘴巴张子,发出的声音模模糊糊的,不过达克斯还是听清了。
“好好好,舌头也没事,走吧去睡觉了。”达克斯熄灭了壁炉的火苗,领着杰克上楼了。
达克斯从柜里翻出一床被子还有一个枕头放在床上铺好“先凑合一下。快睡吧小孩子熬夜可不好。”达克斯掖了掖杰克的被角躺着床的另一侧,他尽量的往床边挪了挪给杰克更大的位置。
窗外微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声,达克斯眼皮渐渐沉重起来,周围的声音也开始变得飘渺,突然他感觉被子被掀开了一脚,冷空气瞬间涌了进来,他瞬间清醒过来。
杰克的手顺着缝隙悄悄伸了进来,轻轻抓着达克斯的衣角。
达克斯转身,目光落在杰克身上,杰克微微蜷缩着身体,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兽,因为达克斯转身他迅速把手缩了回去。
达克斯眼里流入出不忍的神色,他轻轻伸出双臂将杰克圈在怀里,下巴轻抵在杰克的头顶“不要怕,这就是你的家,没人可以伤害你的。”他左手安抚的轻拍杰克的后背,感受怀里人渐渐不在颤抖,呼吸慢慢平稳下来,他轻轻松了口气,闭上眼睛,也陷入了梦境。
达克斯缓缓睁开双眼,揉了揉酸痛的手臂,看着旁边睡的正香的杰克,开始思考今天的安排。
他来到床边,双手轻轻抓住一角,缓慢的将他们合拢,将明亮的光线严严实实的阻挡在外面。
达克斯穿戴整齐,在床头柜上给杰克留了张字条。
写着他要出去办点事,让杰克不用担心,楼下还有早餐,记得吃,无聊的话可以在房子去书房里看看。
餐桌前,达克斯叉起一块煎蛋送入口中,咸香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你还有心思吃饭,你想好怎么应付那群老家伙了吗。”何塞一把抢过达克斯的盘子。
“嘿,何塞吃饱了才有力气想事情嘛。”达克斯又把盘子拿了回来。
“前几天不还答应我说不掺和这摊浑水,今天就把人孩子领回家。”何塞气愤的出声
“嘘小点声,那孩子还没醒呢。”达克斯比了个哑声的手势。
“还想着关心那孩子,先关心关心一下你,最年轻的上校先生。”
“好啦好啦,我先去杰克他家族那边看看,祝我好运吧。”达克斯拿起椅被上的军装外套就准备出发。
“你等一下,我和你一起去。”何塞说着起身追上达克斯的步伐。
“那就谢谢我们的大副陪我走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