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笼

安然被那些崇武营的士兵粗暴地推进监狱，踉跄着扑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掌心蹭出一丝疼痛。还未等她缓过神，身后的铁门“砰”地一声被重重关上，锁链哗啦作响，沉重的金属声在狭窄的牢房内回荡，让人心底发寒。

她皱了皱眉，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撑着地面站起身。刚抬头，便听见隔壁的笼子里传来一阵怪异的叫声，像是某种猛兽受惊时的低吼。

安然下意识望去，牢笼里站着一个姑娘，眉目生得极美，只是那双手臂上覆盖着一层奇异的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安然的心猛地一颤。

她下意识地四处张望，周围的一切逐渐清晰地映入眼帘——那些紧闭的牢笼，那一道道或冷漠或警惕的目光，那些不似人类的轮廓……她的呼吸猛然一滞。

这里，关的全是妖。

可她……她不是妖啊！

那姑娘静静地打量着她，许是因为伤势未愈，动作显得有些迟缓，但她仍然撑着牢笼的栏杆站起身，目光在安然身上流连了一瞬，随后轻轻皱眉， “你是什么妖？为什么我感受不到你的妖力？”

安然微微一怔，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颤抖着说道，

安然“我不是妖。”

那姑娘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不是妖？那你怎么会被抓进来？”

安然低垂着眼，拳头握了握，声音略微发紧，

安然“他们说……我被妖附身了，身上染上了妖气。”

那姑娘轻轻一笑，抬手掩住嘴角，似乎是被她的话逗乐了：“如果不是妖，是绝对不会来这里的。”

安然的心沉了一分，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可四周的牢笼里却传来了附和的声音——

“别骗自己了。”

“这里只有妖。”

“想当人，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

那些声音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安然怔怔地站在原地，一时竟有些百口莫辩。

她深吸了一口气，终是放弃了争辩，缓缓蹲下身，靠着冰冷的墙壁坐了下来。

那姑娘看着她沮丧的模样，轻声道：“别难过，我们都是从大荒来到人间的。”

安然抬眸看向她，眸中闪过一丝困惑。

“当年初代神女还在时，我们可以自由往来于人间和大荒。可后来，神女陨落，大荒和人间之间的隔阂越来越深，人类开始厌恶妖，妖也逐渐憎恨人类。”

姑娘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一丝遥远的追忆，“再到后来，妖想进入人间，就只能偷偷摸摸了。”

安然盯着她，缓缓开口，

安然“那你是偷偷来的？”

姑娘轻笑：“是啊。”

安然看着她微微苍白的脸色，沉默了片刻后低声道，

安然“你知道人间很危险吗？”

姑娘耸了耸肩，无所谓地笑了笑：“当然知道。对我这样的妖来说，确实很危险。”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安然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不过像你这样厉害的妖，怎么也会被抓住呢？”

安然微微一愣，皱起眉头，

安然“我这样？”

姑娘认真地点点头：“对啊，你能隐藏自己的妖气，我根本感觉不到你是妖。而且你的头发……你的头发是黑色的。”

安然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发丝。

“他们说，妖的头发越长，越白，就代表修为越高。”姑娘轻声说道，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可你的头发这么黑……也就是说，你不仅隐藏了妖气，甚至连自身的本相都遮掩住了。”

安然的心猛地一沉。

她垂下眼睫，沉默片刻后，忽然低声道，

安然“如果我真的是人类呢？”

这一次，她的目光直直地望向姑娘，语气沉稳而认真，不像是在玩笑。

姑娘微微一怔，像是被她的目光震慑住了一瞬。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只是怔怔地看着她，目光闪烁不定。

半晌后，她像是想要打破这诡异的沉默般，轻轻笑了一下，声音有些发颤：“你在开玩笑吧，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