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被一股浓烈的黑气包裹,仿佛置身于无边的深渊。
那股黑气像活物般蠕动,像一条巨大的蟒蛇,死死地缠绕着她的身体,逐渐收紧,令她无法呼吸。
她的脸色因缺氧变得苍白,双手无助地抓挠着空气,指尖却始终触碰不到希望。
她张开嘴,试图呼救,却发现声音仿佛被那股黑气吞噬了,发不出一丝一毫。
安然努力调动最后的力气,内心拼命呼唤着——
安然“北冥尊!”
可黑气侵蚀着她的神智,连这个名字也变得模糊起来。
......
就在刚才,北冥尊一把抓住裴思恒的手,未等对方反应,便带着他瞬间消失在原地。
仅仅几个呼吸间,裴思恒的眼前便从波涛汹涌的大海转变成了一个阴冷的空间。
那并非普通的山洞。
眼前尽是锈迹斑驳的钢铁,周围的空气似乎因金属的冰冷而带着刺骨的寒意。
更令人不安的是,这里弥漫着一种怪异的光芒——半透明的蓝色数字漂浮在空中,仿佛拥有生命,缓慢地流动着。
裴思恒环顾四周,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惧,这地方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裴思恒“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裴思恒忍不住问,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
北冥尊深邃的目光扫视着四周,语气冷峻而低沉,
北冥尊“这是宁家让我诞生的地方。”
裴思恒皱着眉,眼中满是疑惑和不可置信,他的声音微微颤抖,
裴思恒“你诞生的地方?这里看起来……不像是人类该待的地方。”
北冥尊没有回答,只是深邃的目光扫过四周,那些漂浮的蓝色数字在他面前仿佛微微停顿了一瞬,像是在向他低头。
周围的阴冷与诡异非但没有动摇他,反而让他显得更加孤绝而坚定。
北冥尊“裴家也曾是这里的一员,”
北冥尊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像利刃一般划破这凝滞的气氛。
他看向裴思恒,目光如同穿透了时间的长河,
北冥尊“裴家的先祖,与宁家的先祖,曾经一同参与这里的建立。”
裴思恒怔住,仿佛听到一个荒谬的笑话,他喃喃道,
裴思恒“你是说……我裴家也和这里有关?这不可能!我从来没听说过什么‘宁家’或者……这种地方。”
北冥尊微微侧过脸,沉默片刻,似乎在回忆,也似乎在考量是否继续揭开更多真相。
他没有直接回应裴思恒的质疑,而是淡淡地说,
北冥尊“你所知道的裴家,不过是冰山一角。你们早已忘记了自己的根源,或者说,被迫遗忘了。”
裴思恒只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无法喘息。
他紧盯着北冥尊的脸,试图从他的神情中找到答案,却只看到了更深的谜团。
北冥尊走向那些漂浮在空中的蓝色数字,目光深沉如海。
他抬起手,仿佛要触碰那些诡异的符号,但手指在半空中顿住。
他回头看向裴思恒,眼神中透出一丝冷厉,
北冥尊“我需要借你的血一用。”
裴思恒愣住了,还未反应过来,北冥尊手中的妖刀已带着森寒之气直直划向他。
刀刃划过臂膀,留下一道浅浅的伤口,鲜血随即涌出。
尽管伤口不深,裴思恒却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忍不住叫出声。
他的脸色瞬间苍白,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
裴思恒“你……”
裴思恒喘息着,抬起手捂住伤口。
他从未上过战场,也极少受伤,哪曾经历过这样的场景?
此刻的他狼狈不堪,心中懊恼自己竟然不如姐姐果决。
裴家的小姐裴思婧,比他更像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而他,却像个养在深闺的弱女子。
北冥尊却毫无怜惜之意,伸出手掌,一股强大的妖力从他身上涌出。
那股力量像是有生命般,精准地吸引着裴思恒的血液。
裴思恒惊恐地看着自己的血从伤口涌出,凝结成一团猩红,在空气中漂浮,然后以极快的速度飘向北冥尊。
北冥尊不动声色,双手微微一挥,将那团血引向那些漂浮的数字。
蓝光瞬间吞没了血液,但却没有产生任何反应。
数字依旧漂浮着,没有一点动静。
北冥尊沉默了片刻,眉间微微蹙起。
他看着那些数字,声音低沉,
北冥尊“不是你。”
裴思恒满脸疑惑,忍着痛问道,
裴思恒“这……这到底是什么?”
北冥尊没有回答他,只是转过身去,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定定地凝视着那些漂浮的数字。
他的身影在那蓝光下显得孤冷而神秘。
他并不知道这些数字的真正意义,但他知道,自己的存在与它们息息相关。
他并非天地孕育而出的妖,他来自这些数字。
北冥尊的目光渐渐变得悠远,仿佛回到了千年前。
他还记得那时的宁家,将他从这些数字中“创造”出来。
出生的那一刻,他就是现在的模样,强大而孤独,与世间的妖怪格格不入。
他与生俱来便是大妖,不需修炼,也不曾经历成长的过程。
唯一的不同是,那时的他没有带上遮面的面具。
然而,尽管他天生强大,却被困在宁家的囚笼里,失去了广阔天地的自由。
他记得在大荒的北冥之地,那片无尽的苍茫下,传说中鲲鹏展翅的壮阔景象。
正如安然所说,鲲鹏一飞,九万里,那是无拘无束的天地,而他,却注定被束缚在这些数字的枷锁中。
北冥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手指微微蜷缩。
他从未停止追问自己的存在,却也始终得不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