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记得,那天阳光正好,她趁着丫鬟们不注意偷偷跑到了府邸外的大荒。
那里是她第一次涉足的地方——一片自由无拘的天地。
这时候的她,年仅十岁。
她站在海边,耳畔是浪涛的拍打声,海风拂面而来,带着微咸的湿润气息。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看到大海,浩瀚无垠的蓝色天幕下,海平线仿佛连通了另一个世界。
安然眺望着远方,眼中闪烁着兴奋和好奇。
但那熟悉的咸湿味道,似乎也勾起了深藏记忆的某些片段。
她愣住了,脑海里浮现出另一个场景——那并不是她第一次来到海边。
她记得自己曾从高处坠落,掉入一个漆黑的山洞中,尖锐的疼痛撕裂了她的意识,她无助地昏迷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眼前的一切全然不同。
当她睁开眼时,看到的是一间古朴的房间,木质的天花板上雕刻着简单的花纹,四周摆满了低矮的家具,全是古代的模样。
她一时发愣,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她想开口呼唤“爸爸妈妈”,但一张口,声音却稚嫩得让她自己都惊讶,嗓音有些沙哑,吐字还很费劲儿。
她试探着抬起手,竟发现自己的手掌小巧又柔软,完全不像原本熟悉的模样。
她怔怔地盯着自己的手,随后轻轻揪了一下大腿的肉,有触觉,还会疼。
这不是梦。
她正慌乱地四处张望,试图找到答案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进来,声音低沉却慈祥:“安然,你感觉怎么样?”
她转过头,看到了那双满是担忧的眼睛。
他自称是她的父亲,语气里有一丝责备。
宁泽昊“你也太不小心了,怎么能跑到井口旁边玩呢?要不是被人及时发现……”
他说了很多,似乎心疼又后怕。
安然听着这段陌生又亲切的话,心中既疑惑又慌乱。
她只能茫然地望着眼前这位“父亲”,心里有一丝触动,却又有太多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她意识到自己可能经历了一场改变一切的事情,而这位父亲的关心虽然陌生,却透着真实的温暖,让她无从拒绝。
父亲轻轻叹了一口气,神情有些凝重。
他站起身,走到床边,低声吩咐丫鬟们。
宁泽昊“这几天务必要好好照顾小姐,记得让她多休息,别让她再受任何惊吓。”
他的语气带着浓浓的关切,仿佛安然是他手心里的宝一样。
安然的父亲,虽然外表威严,但此刻却透出一种温柔与疲惫。
她能感受到这份深沉的爱,这份爱凝聚在他对她的每一言一行之中。
安然的父亲非常珍视她,因为她是他深爱的妻子所诞下的唯一孩子。
安然的母亲早逝,父亲失去了她,痛苦而长久。
但那并不是因为难产,而是她不幸染上了一种怪病——瘟疫,病情急剧恶化,毫无解药。
尽管父亲日夜苦寻,却无能为力。
她的离世成了父亲心中永远的痛,所有的思念与遗憾都寄托在了安然身上。
可这些,安然并不知道。
她并未继承这个孩童原有的记忆,只能空白地面对眼前的一切。
父亲慢慢坐了下来,坐在安然的床边,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那一刻,安然的心猛地一颤,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原来世界的父亲的模样,那个曾经在她心底深深烙印的父亲。
然而她此刻并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在这里,记忆的空白让她一时迷失。
而那一瞬间,脑海中的画面似乎回到了现实世界,掉入山洞时的恐惧和绝望袭上心头。
她想起了那时对父母的思念,想起了渴望活下去的强烈感觉。
眼泪终于不由自主地滑落,情不自禁地哭出了声。
父亲听见她的哭声,显得有些慌乱,连忙俯下身,轻声安抚。
宁泽昊“我们的小安然最勇敢了,不哭,不哭,都是父亲的错,是父亲不该责备你。”
他语气柔和,满是内疚与怜惜。
听着他低沉的声音,安然的心渐渐地安定下来,那些痛苦的情绪似乎有了一丝释放。
父亲这才松了一口气,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站起身来,转身吩咐丫鬟们。
宁泽昊“你们都下去。”
随后,他朝门口招了招手,低声道。
宁泽昊“进来吧。”
门口的帘幕轻轻掀起,走进来一位身形高大的男人。
他的体态庄重,一身铠甲散发着冷冽的气息,黑色长发编成了麻花辫垂在背后,看起来像个身经百战的将军。
虽然他的面容被面罩遮住了下半张脸,安然却还是能感觉到他不凡的气质。

她好奇地盯着他,心中有些疑惑。
为何这位高大威猛的男子要遮住面容?看他的样子,并不算丑陋,反而有一种深邃的气质......
她的好奇心被勾起,目光不自觉地集中在他身上,想要探寻那隐藏在面罩下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