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繁见重霖和知鹤纷纷离去,她在原地看了一会儿萤火虫,便也遵重霖之命,往膳房思过。
路过一棵无忧花树时,白繁站在树下,无忧花簌簌落下,落在她的发间、肩上和手心里。
她脸上淡淡的忧色转而被平静所取代。
白繁罢了,罢了,无忧花都开了……
白繁拢着手里的无忧花,双手合十。
白繁无忧,无忧,既然这么应景,那就许个愿吧。
白繁希望太晨宫中一直无忧无祸,年年繁花似锦,岁岁福禄佳音。
到了膳房,白繁也没浪费手里的无忧花,她素手翻飞间,两盘子无忧花糕便霎时出炉。
白繁闻着无忧花糕的味道。
白繁感觉还少点什么东西。
糕点素来要出彩,得要有点点睛之笔。
白繁打了三个响指,便应声变出三样食材。
白繁雨时花根,东海冰晶,还有紫金蜜露。
食材随白繁的手势交融变化,汇成晶莹的光点,错落地点缀在无忧糕之上。
白繁轻轻一嗅。
白繁成了,好香。
白繁一手一个糕点,美味冲击味蕾的感觉,像是她与心上人含情脉脉的一个初见。
她正吃得欢快,膳房外突然有人急道。
“快点!快点!”
白繁一边头往膳房的门口看去,手下利索地收起了两盘糕点。
“都要忙起来!”侍女领着一队宫娥走进膳房,宫娥们有序地在膳房里分布开来,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
侍女见白繁站在其中,便道:“小白,快让开。”
白繁依言站到了一边。
侍女在一旁监督,边看边说着。
“连宋殿下和司命星君要来宫中与帝君论道。”
“帝君难得在宫中设宴赏花,大家应谨慎些,切不可怠慢了。”
众宫娥忙中应道:“是。”
白繁在一边看着,思绪却早已飞远了。
赏花宴啊……
*
太晨宫另一边,芙蓉宴上。
东华依旧坐在上首,下方坐着知鹤、连宋和司命。
历来宴会是个谈心交友,表现自我的绝佳场所,显然知鹤也在拿捏这一点,只见她说。
知鹤三殿下、司命星君前来赏花论经,知鹤特取了前年经霜的陈酿,还望各位莫要嫌弃知鹤手艺不精。
司命很捧场,接着道。
司命经霜酿回甘清冽,知鹤公主有如此雅趣,在女仙中也是不多见的哦。
知鹤得此评价,脸上扬起个极自得的笑,她笑着看向东华,却见他敛着眸子不言语,于是这笑就淡了几分。
连宋也很捧场,他提起话题。
连宋知鹤,听说你最近拜斗姆元君为师,有何所得啊?
知鹤温温一笑。
知鹤确有所得,且昨日义兄给我的书卷,更是我的心境。
知鹤又含笑望向东华,也不在意他是否看着她。
她匀了匀气息,背起那长篇大论来。
知鹤如是二人,若逢不逢,或见非见,二人相忆,二忆念深,如是乃至生至死……
知鹤仿若要背到兴头上,东华却突然出声。
东华上糖醋鱼。
知鹤默默地敛了声,只有东华在说。
东华这是我用新技法烹饪的糖醋鱼,尝尝。
连宋和司命相视一眼,彼此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同样的神情,译成四个大字约莫是:我命休矣!
一番眉眼官司后,司命率先说道。
司命说来也惭愧啊。
司命第一次小仙品尝这道糖醋鱼的时候,一时失态,还未打坐竟可原地入定了,参悟到了许多困扰小仙的迷津。
司命再回首,也是念念不忘啊。
一旁连宋君打着折扇,即便司命这话离谱的超然,他面上还是带着些笑意,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猝不及防的,司命转而拉连宋下水。
司命不如今天就让三殿下率先品尝,也好指点我再好好地品味一番……帝君的禅意。
连宋一收折扇,心道不好,这是要死道友不死贫道。
连宋岂敢岂敢,我已经尝过一次,印象都特别深刻了,好东西不用再吃第二次。
也不由得连宋和司命再做推诿,上首东华漫道。
东华我拿白檀香熏过,味道定是不同,三殿下……
东华抬手示意,一个“请”的动作被他这么一做出来,是道不尽的写意风流。
东华请吧。
连宋看了看东华帝君,满面难色地又看了会桌上摆盘的糖醋鱼,天人交战了一会儿,还是不得不妥协。
他放下折扇,执起了筷子。
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小块鱼肉,又认命似的塞进嘴里。
一时间,连宋感觉宇宙天地都在舌尖砰砰砰地炸成了飞灰。
东华见连宋这模样,只淡淡吐出两个字。
东华浮夸。
而连宋已不知自己身在何方,是为何人。
不多时,连宋一拍桌案,即使内心十分不赞同,他还是口不应心地赞道。
连宋惊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