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粉色的云霞为天空染上无限温柔。
明玉兰端坐在屋中,从里面朝外望去,神情淡淡,似在思索,又似只在静静待着。
直到春和带着慌乱的脚步走进来。
春和二小姐,夫人那边的下人传来消息,说……
春和言辞闪烁,有些为难。
明玉兰你说吧,王映雪又如何了?
春和夫人院中的白玉兰被人生生打落,据说是老爷顾念着王映雪的哮症,这才……
明玉兰抬起手,以手背按了按发疼的眉心。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王映雪这是一点活路也不肯留下。
明玉兰命你去盯着给王映雪看诊的大夫,可有消息?
春和目前尚未……
明玉兰放下手,抬眼递出一个凌厉的眼神。
事已至此,不论后续如何发展,她还是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承了人家幼女的名,自然得做点什么。
打定主意后,明玉兰带着春和欲去寻上窦昭,二人一同去陪着赵谷秋。
出了这事,赵谷秋定是没胃口的。
可若是不吃,又如何有精力去和王映雪斗法?
希望她能看在她和窦昭的份上,努力振作精神,好好保养自己。
谁知明玉兰刚想走进窦昭院中,猛烈的争执声先一步叫停了她的动作。
窦昭可爹爹为何宁愿伤害母亲也要留下王映雪姐姐,难道只有纳妾一个法子吗?!
窦昭悲泣的哭腔大声控诉着眼前对母亲不忠的父亲,失望至极地和赵璋如一起转身离开。
而她们身后的窦世英又是一副为难做派,惹得暗中瞧了场戏的明玉兰更加鄙夷。
其实王映雪这事也怪不得她一个,要真论起来,窦世英比王映雪更不是东西。
王映雪纵然勾引姐妹夫君无耻下流,倘若窦世英在看出她的心思后能够念及家中妻子,早早划清界限,坐怀不乱,事情何至于闹到这般田地?
奈何又一个坏消息拖住了明玉兰的脚步。
她的猜测无误,底下的人从为王映雪看病的大夫那儿得到消息,王映雪当真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
明玉兰顿在原地,稍稍思索。
明玉兰春和,你随我去王映雪处,稍后你在外盯着,不许任何人靠近。
闷了数日的天此刻也彻底昏暗下来,旱雷在天际炸开,一声又一声,却不见一滴雨水落下,叫人心中压抑得紧。
明玉兰来到王映雪暂居的后庭小院,她抬眸看向上头写着“上善若水”的匾额,厌恶的神色占满一双明眸。
她一个眼神递过去,春和已上前推开了门。
倚在床榻上的王映雪依旧是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一声婉转缠绵的“窦郎”正欲脱口而出,看清来人后立刻收起姿态,变成一副如临大敌的警惕模样。
王映雪窦曦,你来做什么?
明玉兰唇角微弯,和善天真的笑容十分真切,一点不似作假。
明玉兰我听说王映雪姐姐你怀了我的弟弟,想来看一看顺便说句恭喜。
王映雪冷哼一声,全然不信明玉兰的这番话。
王映雪你会有如此好心?
她可没忘记方才在前厅时窦曦的那个把戏,事出反常,指定有妖。
明玉兰方才在前厅确是曦儿的错,可那时我怎知王映雪姐姐你已经怀上我弟弟了呢。
明玉兰你既然有了身孕,那咱们成为一家人是早晚的事,难不成爹爹还会抛弃你肚子里的亲骨肉吗?
饶是王映雪故作淡定,但眼里那丝越来越盛的得意依然被明玉兰发现了。
明玉兰这几句话算是完全说到了王映雪的心坎上,她有了这个孩子嫁进窦家是板上钉钉的事,再加上窦郎和他之间的情意,哼。
王映雪窦曦,你年纪虽小却挺聪明嘛。
明玉兰我娘膝下只有我同阿姐两个女儿,王映雪姐姐出身高门,如今你怀上了弟弟,我娘病弱,日后掌家之权自然是在王映雪姐姐手上,我自然要和你好好相处才对。
明玉兰这话像是块肥美的鱼肉般彻底勾起了王映雪那颗本就不甘的心。
是啊,她有了这个孩子,父亲又将是朝廷重臣,不管怎么说窦府夫人的位置是她的,窦府的掌家权也定是她的囊中之物。
王映雪窦曦,你这番深明大义的说辞我很喜欢,若你去为我办一件事,日后我定不会亏待你。
王映雪的手轻轻划过明玉兰的脸庞,那触感微凉,犹如蛇信子在脸上游走,令人作呕。
明玉兰好啊,王映雪姐姐想让曦儿做什么,直说便是!
王映雪勾勾手指,示意明玉兰附耳过来。
一阵低声密语后,明玉兰颔首,二人对视一眼,而后她起身离开。
王映雪注视着那个小小的背影,脸上露出精明愉悦的笑。
窦曦啊窦曦,你还真是愚蠢,竟以为我真会相信你的投诚示好吗?
赵谷秋,一府不容二主,你当然不能活。
这剜心的一刀,就由你的小女儿亲自动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