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修改版）

被霍佗直截了当戳破目的，明却没有半分慌乱。

他依旧将脸藏在帽檐与面罩之下，只露出一截线条冷硬的下颌，周身气息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面对这位明珠塔第一锻造大师灼热的目光，他没有立刻报出价格，也没有说出自己真正的需求，只是缓缓抬起眼，声音压得低沉而平稳：

“霍老觉得，一张图纸，值多少？”

霍佗挑眉，大手一挥，语气豪爽：“你这不是普通图纸，是锻造界从未有过的空间系稳定模具，别说钱，你要法器、材料、秘境名额，我霍佗都能给你凑来。”

明微微颔首，却依旧没有松口。

他沉默片刻，用一种近乎旁观者的语气，缓缓抛出了一连串假设。

“我假设……有一个人，为了压制亲人失控的天赋，长年透支自身核心魔能，导致体内星图濒临熄灭、根基近乎崩毁，有什么东西能救？”

霍佗脸上的随意瞬间收敛，神色凝重了几分：“星图枯竭、根基崩毁……至少是星髓液、虚空玉髓这一级别的天材地宝，才能温养修复，普通药剂连碰都别想碰。”

明不动声色，继续问第二个假设。

“再假设……他还有一位亲人，天生怪病，需不断吞噬生命血气才能稳住神智，久而久之，自身灵脉扭曲、命火微弱，世间药剂难医，又该用什么续命？”

霍佗瞳孔微微一缩。

他盯着明，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却还是如实回答：“血气本源亏空、灵脉扭曲……这已经不是普通疗伤能解决，至少要生命古茶、血莲心，甚至传说级的魂命石，才能强行吊命、慢慢矫正。”

明的指尖在身后轻轻蜷缩。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他最痛的地方。

可他面上依旧毫无波澜，继续抛出最后一个假设。

“最后假设……这个人自己，也因常年失血、魔能耗尽，修为停滞不前，随时可能垮掉，他需要大量能快速恢复血气、稳固修为、提升修炼速度的资源，同时还要一笔能随时购买稀有材料的巨款……”

他抬眼，目光静静落在霍佗身上：

“霍老觉得，这样一个人，拿着你想要的图纸，该换多少东西，才算公平？”

霍佗彻底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连声音都刻意压低的少年，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哪有什么“假设”。

这分明就是他自己，和他要守护的人。

霍佗深吸一口气，看向图纸的目光，从最初的狂热，多了几分沉重与敬重。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为了名利争夺的法师，却第一次见到，有人握着惊天财富，所求不过是活下去、护住家人。

良久，霍佗缓缓开口，声音郑重无比：

“小子，我霍佗说话算话。”

“你这一套模具工艺，价值连城。”

“你要的星髓液、虚空玉髓、生命血莲、固本培元的顶级药剂……我全部给你凑齐。”

“再额外给你一笔足够你在明珠市横着走的巨款，保证你未来几年，不用为钱发愁。”

他顿了顿，盯着明藏在阴影下的眼睛，一字一句：

“我只有一个条件——”

“后续所有改良图纸、更深层的锻造秘法，你只能交给我一个人。”

明藏在暗处的眼底，终于轻轻动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微微垂眸，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要先看到东西。”

“东西到齐，图纸，自然是你的。”

霍佗皱着眉，只觉这事颇为棘手。

生命古茶、血莲心这两味药材虽也算珍稀，凭他的人脉与家底，尚且能想方设法寻到。可魂命石乃是传说中的上古圣物，寻常人连见都见不到，唯有宫廷法师、五大魔法协会这类顶尖势力，才可能藏有此物。

至于能修复星河的星髓液、虚空玉髓，更是天地间罕见的至宝。就算他倾尽人脉，最多也只能求得其中一件。

一番盘算下来，霍佗只觉得心头滴血——这哪里是帮忙，分明是在供一个挥金如土的祖宗，这笔买卖，他亏得实在太大了。

霍佗沉吟许久，终是面露难色，缓缓开口。

“生命古茶、血莲心这两样，我可以答应你，长期按月为你购置。只是这两样本就价高，长久下来，已是一笔极为恐怖的开销。

至于星髓液与虚空玉髓，皆是天地奇珍。我倾尽所有人脉、动用全部情面，最多也只能为你寻得其中一件，这已是我能力的极限，再无半分余地。

而你最后提到的魂命石……恕我实在无能为力。那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圣物，唯有大陆顶尖势力才有可能珍藏，别说买下，便是想见一面都难如登天。”

话说到此处，霍佗语气微微一沉，脸上毫不掩饰心疼与不甘。

“单单生命古茶、血莲心这两项长期支出，便足够拖垮大半势力。我这般倾力相助，与供着一位祖宗无异。”

他抬眼看向对方，语气认真，不带半分推诿：

“我可以尽力帮你，但不能白白这般付出。此事，我要加一个条件。”

明心中微动，下意识抬眼看向霍佗，眼底满是好奇。

他本以为，对方会开出天价报酬、苛刻契约，或是让他立下重誓、日后为其卖命。

可霍佗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明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彻底当机。

只见这位一向精明算计的大师，看着他，缓缓开口，语气无比认真：

“我的条件，很简单——你，拜我为师。”

明呆立当场，一时竟忘了反应。

他预想过无数种可能，勒索、要挟、等价交换……却唯独没有想到，霍佗倾尽人脉、不惜大出血为他凑齐这些天材地宝，所求的，竟然只是让他做自己的弟子。

霍佗见那少年神色犹豫，便缓缓开口，细数起拜自己为师的好处：

“第一，你一旦拜入我门下，便等于有了我的庇护。我看你年纪尚轻，应当是在读魔法高中的学生。有我做你师父，日后就算遇上那些骄纵的世家子弟，你也尽可不必畏惧。

第二，身为你的师父，你的日常修行资源、生活所需的钱财，我都会一一为你备好，绝不会让你为生计琐事分心。

第三，若是你已经觉醒了雷系或是火系魔法，我便亲自将我毕生的锻造技艺倾囊相授。就算你现在没有这两系，将来觉醒时，我也会出资，助你定向觉醒雷系或火系，你意下如何？”

要不要我再帮你接着写少年的回应、心理活动，或者霍佗接下来的动作神态？

明并没有立刻点头应下，只是沉默着，显然还在斟酌。

他从没想过要攀附什么大人物，心底里，他只想要安稳普通的日子。当初咬牙走上法师这条路，也从不是为了权势地位，只是他太清楚——在这个妖魔横行的世界里，普通人毫无还手之力，他唯有拥有力量，才能护住自己在意的家人。

他原本的打算，不过是安安稳稳读完大学，若是可以，毕业后做一名普通的魔法教师，平淡度日便足够了。

可一旦答应拜霍佗为师，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霍佗地位尊崇，身后牵扯着无数锻造界、乃至各大世家的人脉纠葛。踏入这个圈子，就意味着再也无法低调平凡。高处的圈子看似光鲜，内里的利益纷争、派系摩擦、世家恩怨，只会比普通人的世界更加凶险。

他不想卷入这些是非，更不想被身不由己的权势束缚。

明抬起头，没有再遮掩犹豫，径直把自己心底最真实的想法说了出来：

“霍大师，多谢您看得起我。但我不能马上答应您。”

“我从没想过要攀附什么势力，也不想挤进什么高阶圈子。我修炼魔法，不是为了跟世家子弟争高低，也不是为了名声地位，只是想有足够的力量，在妖魔面前护住自己、护住家人，仅此而已。”

“我本来的打算，就是安安稳稳读完大学，将来找一份安稳的工作，做个魔法教师，平平淡淡过一生。”

“您给的条件很好，庇护、资源、锻造术，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天大的机缘。可我一旦拜您为师，就必然要踏入您所在的圈子，和各大氏族、势力打交道。那个层次太高，牵扯太多，矛盾和纷争也一定少不了。”

“我不想卷入那些纷争，也不想被这些东西绑住一生。所以……我想好好考虑清楚，不能随便答应您。”

霍佗闻言非但没有不悦，反而微微一怔，随即捋着胡须，朗声笑了起来。

他本以为这少年会像旁人那般，被权势、资源、技艺冲昏头脑，一口应下。却没料到，这少年心性如此纯粹，不贪名、不图利，心中只念着安稳与家人，这份清醒与质朴，在如今浮躁的法师界里，反倒更为难得。

他点了点头，看向明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欣赏：“好，好一个只想安稳度日、守护家人。小小年纪，不被名利诱惑，不被机缘冲昏头，难得。”

“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一心攀附权贵、贪图捷径的人，你这般心境，反倒比许多天赋出众的弟子更让我看重。”

“你不必有压力，也不用急着答复我。你的想法，老夫懂了。你只管慢慢考虑，无论你最终答不答应拜入我门下，老夫都不会为难你。”

“能遇上你这样心性正直的少年，即便无缘做师徒，老夫也认你这个朋友。”

霍佗看着眼前坦诚的少年，语气骤然变得郑重，直接兑现了先前的承诺。

“你想要的生命古茶、血莲心，把地址留给我，我买到后便派人直接送到你府上。至于能助你修复星河的星髓液或是虚空玉髓，我承诺你，五年之内，必定为你寻来。”

明听得心头一松，悬着的石头彻底落地。他没想到霍佗即便没有收徒，也依旧愿意信守约定，这般气度与诚意，让他由衷敬佩。

二人当场互加了微信，明将自家明家的地址详细告知了霍佗大师。事情就此敲定，明也不再多留，对着霍佗恭敬告辞后，便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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