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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丝.11 手帕入怀

九重紫:千秋岁

“天不老,情难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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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澄平二十四年,春

崔妙仪和老妇人给几个哥儿送考考完后,回过清河一趟

不到半年,她实在放心不下真定福亭这边的生意,便又给庄子递了帖子,想要再次登门拜访,借住一段时间,等租到房子就离开

可是崔老夫人那肯放她走,刚住下就说让她放心住。住多久都行

崔妙仪不好意思,想付住宿费可又担心崔老夫人心中有芥蒂,毕竟和祖母又是闺中好友

就有空多费心,给崔老夫人做些养身的药膳,其他人的更是没有落下

一个个的都吃的可舒心了

久了崔妙仪也放心住了,没那么客气了

这不,这一住就是两年半

毕竟福亭这边出海贸易实在是太方便了

祖母知道她忙,便都是书信来往的多,几个男孩也准备着会试和乡试,也没办法时常去探望崔妙仪,只是长那么大,他们和姐姐分开最久的一次,化思念为动力,努力考取功名,至少在京城还能多见几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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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亭有定国军护佑,祥和平静

岸口处传来欢呼声,和熙熙攘攘的脚步声

春喜顺着窗户往下看

“定国军回来了!定国军回来了!”

春喜高兴极了,转头唤来自家小姐

春喜
春喜

小姐!是定国军回来了!咱们手里的货更值钱了!

这几年春喜跟着崔妙仪做生意,且手里也被崔妙仪分了不少铺子代管着,也成了个小财迷

崔妙仪今日是来抽验准备要出海的货物,是否达到自己定的标准,顺便验收出海需要打点的账本

碰巧遇上定国军战胜归来

崔妙仪因为要见外人,在房中也是戴着帷帽

她来到窗边,顺势往下看,海风迎面扑来,帷帽的轻纱恍然间被吹起来

崔妙仪借着被吹起来的缝隙,看着迎面而来的定国军,领头的将军竟是玉面相、将军身,好生俊俏,但能上战场的都是有本事的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唇角轻轻一弯,浮起一抹浅淡自持的笑容,眸光静静望向得胜归来的将士们,眼底漾开一丝温和的欣慰,又藏着几分对勇者的敬重

笑意浅浅停在眉眼之间,不喧哗,却是无声地赞许

崔妙仪见风大,原本搭在窗边的手,想要收回来让春喜关窗,再叫下一个掌柜进来回禀后就回去了

可海风实在刮得重了些,崔妙仪抓在手里的手帕没拿稳,不小心被风吹得飘走,径直飞出窗外

吓得崔妙仪想伸手去捞,还是没捞到

手帕竟直直扑到那玉面将军怀里

崔妙仪睫毛猛地颤了颤,一双清润的眸子不由轻轻睁大,眼底漫开一丝错愕,只是教养可在骨子里,才未惊呼时态

而底下为首的将军,也是微微一怔,捡下怀中的帕子,带着几分讶然抬头往上看

崔妙仪就在他抬头那一瞬间,立马往后撤了几步,给春喜看得一愣一愣的

春喜看看下面再看看崔妙仪

春喜
春喜

小姐,你!

崔妙仪猛地一顿,就知道春喜在想什么了

崔妙仪

我没有!那是意外!

崔妙仪

从古至今,男子打马游街,女子若是看上对方,便会掷香囊丢手绢来表示心意

崔妙仪自己都不敢置信,哪有这么凑巧的

还好带着帷帽,没让春喜看到她已经红透的双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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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宜春
宋宜春

蒋梅荪!大梁延误,是我军途中遇匪!为民除害,何罪之有!放开我!

英国公宋宜春,是本次的运粮官

可如今定国军大捷,宋宜春却姗姗来迟,如今还口出狂言不知悔改

便被他的大舅子定国公蒋梅荪,绑在了处刑架上

底下的人也劝着蒋梅荪,这毕竟是英国公,蒋梅荪的亲妹夫

可蒋梅荪并不在乎,手里拿着磨刀石一下一下地磨着混着血色的刀

蒋梅荪
蒋梅荪

都听着,宋宜春贻误军机在先,口出狂言在后,依军法,加鞭三十

蒋梅荪下巴微抬示意

蒋梅荪
蒋梅荪

行刑

蒋梅荪可不会因为他是自己的谁,而网开一面

宋宜春
宋宜春

敢?!我是超品公爵,累世功勋!没有圣旨你们谁敢动我!

蒋梅荪不为所动,底下的人也只听命定国公和少帅

可这时,营外踏马而归的宋墨出声打断了此次行刑

宋墨

大帅!

宋墨

他便是出现在福亭岸口战胜而归的玉面将军

宋宜春看着小跑回来的宋墨,眼里没有对儿子该有的思念,而是因自己被人“欺负”希望儿子能替他出面的希望

宋宜春
宋宜春

砚堂!

砚堂是宋墨的字

宋墨并未看自己父亲一眼

而是恭敬的向定国公行将军礼

宋墨

大帅,宋墨幸不辱命

宋墨

蒋梅荪看着自小在他身边长大的外甥,眼中都是对他的赞赏以及平安归来的放松

伸手扶起宋墨

蒋梅荪
蒋梅荪

快起来

蒋梅荪
蒋梅荪

粮草不济,多亏你以身做饵,才瓦解了东渝兵力,好样的!记你大功!

宋墨并不着急居功,倒是副将严朝卿开了口

严朝卿
严朝卿

大帅,少帅不止歼灭了匪船十艘,还借敌船攻下了那舟岛,海匪最后一个岛屿也不存在了,十数年戍边靖海的大业终于成了

底下的士兵纷纷欢呼,这是实打实的开心

可蒋梅荪眼里,露出的皆是对宋墨的担忧

蒋梅荪
蒋梅荪

你啊,粮械本来就不足,兵力也不够,你小子不要命了?

宋宜春
宋宜春

哼!正因为军粮稍迟,我儿才有背水一战之勇,砚堂!好好劝劝你舅舅,为父不愿同他犟!

瞧瞧,说的这是什么话,宋墨说不得但旁人啊,都觉得这英国公简直是个无耻之徒

蒋梅荪
蒋梅荪

荒唐!军中唯有铁律,哪来的父子!轻重不分,贪功剿匪,整整延误了十日!若不是砚堂抢占先机,此战必败,你还有脸在这说话!

更可气的是,宋宜春竟还一副不以为然,翘鼻子的样子

蒋梅荪
蒋梅荪

把鞭子拿来!本帅要亲自行刑!

宋宜春
宋宜春

你敢!

蒋梅荪
蒋梅荪

你看我敢不敢!

蒋梅荪一肚子火,这不单单是他的外甥在本次征战里头,这是数百数千的将士们的粮食啊,若不是宋墨机智多谋,他们怕是要饿死在自己人手里了

更何况宋宜春还是宋墨的亲爹!

不想着儿子未能饱腹,却想着剿匪争功!

宋墨看局势僵持着,他又单膝下跪

宋墨

大帅!英国公确有延误之罪,可末将眼睁睁看着年迈之父受刑,也是不孝之罪,三十军鞭,不死也残

宋墨

明明宋墨是在帮着宋宜春,宋宜春还一副嚣张愤怒的态度

宋宜春
宋宜春

我没错!

蒋梅荪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眼睛气红的抢过鞭子,就要挥到宋宜春身上

宋墨

恳请大帅!念在舟岛大捷的分上,准宋墨替父受过,不违军法,亦全忠孝!

宋墨

蒋梅荪僵在原地,所有人都在陪宋墨唤着他开恩

其实军中的人也是为蒋梅荪考虑,如果这一鞭子下去,朝廷上怕是多谗言

蒋梅荪失望的低垂眼眸

转过身

蒋梅荪
蒋梅荪

好一个忠孝两全

蒋梅荪
蒋梅荪

那就如你所愿,多加十军鞭,你可服?

宋墨眼中并无一丝悔意和惧怕,而是坚定地回了一字

宋墨

宋墨

处刑架上,换上卸了甲的宋墨,而宋宜春下来后,头都不回的招呼着自己的人离开,全然不看待他受过的宋墨一眼

蒋梅荪心中愤然心疼

蒋梅荪
蒋梅荪

虎子犬父,糊涂!

四十鞭刑下来,宋墨脸色已然苍白

被扶回蒋梅荪的营帐

陆争陆鸣两人看着这伤,急的瞪了一眼行刑的士兵

宋墨解下里衣,士兵把他在外头脱得外衣也拿进来放在宋墨旁边,没注意从衣服夹层中掉出一张桃夭色绣着山茶花的手帕,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在他的伤上也没发现

蒋梅荪
蒋梅荪

你说说你啊,就你那几船兵,也敢去攻打舟岛,你这是不要命,胡来

蒋梅荪打归打,但终究还是心疼的,用着上好的金创药给宋墨涂在伤口上

宋墨也是疼得表情狰狞一瞬

宋墨

兵法云,嘶!投之亡地而后存,置死地而后生,哀兵必胜也,舅舅教的

宋墨
蒋梅荪
蒋梅荪

哼,你小子别跟我扯什么兵法,我人虽然没在战场上,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奇袭舟岛,就是想替你那个爹求情免罪

蒋梅荪
蒋梅荪

如今你自己都看到了,值吗?

陆鸣忍不住训斥行刑的士兵

陆鸣
陆鸣

让你打你还真打啊

宋墨
宋墨

我让他打的,军中无戏言,不就四十鞭子吗,我为父代过,也容不得半点虚假,都出去吧

其他人出去后,只剩下舅甥两

宋墨披好衣服,舒展一番,才看着蒋梅荪说

宋墨

舅舅,值不值他都是我父亲,我娘还有翰弟都在等着他回家呢

宋墨

蒋梅荪叹了口气

蒋梅荪
蒋梅荪

这也怪我,我当年就不应该答应把蕙荪嫁给他

宋墨不想舅舅陷入自责

便半开玩笑

宋墨

这话不对,爹娘不成亲哪来的我,没有我,谁来陪舅舅戍边靖海,那不无聊死了

宋墨
宋墨

我现在就跟拔完火罐子一样,浑身舒爽

宋墨

蒋梅荪也抛开烦心事和他逗趣

没一会儿严朝卿进来禀报,宋宜春拔营走了

宋墨其实听到的时候,还是免不了失落

蒋梅荪就知道这狼心狗肺的东西,脸皮厚的很,不说话站起身,拍拍宋墨的肩膀后,和严朝卿出了营帐

宋墨呆愣一会,回神也收拾这衣物,准备回自己的营帐中,顺着中衣滑落在地上的手帕引起了宋墨的注意

他捡起来端详,上面山茶花一旁绣着两行小字

“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

还有个像是署名“椿”字

宋墨忍不住回想岸口阁楼上,瞥见一瞬帷帽下的脸庞,他看不太清

收起这张帕子,是不想随意乱扔,恐被有心人捡去,毁了姑娘家名声

收好衣服,藏好帕子,打算有空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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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妙仪急冲冲回到家,摘下帷帽递给春喜时,看见春喜揶揄的眼光,没好气的嗔她一眼

春喜笑嘻嘻的下去准备膳食

崔妙仪无奈的往房中走去

路过院中,看到窦昭、赵璋如和苗安素都在,院中还摆了几张桌子,上面张晒着银票

她好奇走过去

听到赵璋如没劲的嘀咕

赵璋如
赵璋如

唉!结果没猜到是银票,一千两一张,还有那么多张,整个北直隶都没有几个这么阔的

苗安素
苗安素

去年囤的茶叶、丝绸、瓷器,全都溢价了,多亏昭姐姐早占先机,我爹说,这个月的商船订单翻了十番,以后啊会更赚!

窦昭
窦昭

安素,你回去叮嘱一下苗叔苗婶,把现在已经有的货物卖完了,就把船卖了,咱们另觅商机

赵璋如和苗安素都不敢置信

苗安素
苗安素

咱们在福亭生意扎根扎的早,已是一省船王,这个海面上以后所有航道都将打通,那时候不是更赚钱吗?

窦昭
窦昭

今是澄平二十四年了,定国军靖海已经快成了,海匪肃清,海贸再无阻碍,必成暴利,下至福亭地方,上至户部,焉能不监管加赋,这生意怕是不好做了,不然你们等椿娘回来,问问她,她应也是同样的想法

崔妙仪

寿姑聪慧,京中已有消息,不止福亭一带,可以说是所有的海峡,朝廷也已准备加管

崔妙仪

崔妙仪从她们后方而来,趴在窦昭上方的栏杆,撑着身子看她们

窦昭朝她笑笑

苗安素
苗安素

就算地方官要捞油水,这生意也不至于不做吧,现在脱身是不是太早了

崔妙仪耸耸肩

崔妙仪

安素,你要想到,眼前大家都知道,海贸就要是最赚钱的生意,若放在以前,只有我们做,那只有我们获利,但大家一旦都做起来了,你能分到的那杯羹,就少了,不值得的

崔妙仪

崔妙仪看着几人脸上灰扑扑的,带着宠溺温柔一笑,伸手想拿手帕给赵璋如擦擦脸,但想到手帕已经丢失,有些一愣转而用手指为她擦去脸上灰迹

窦昭
窦昭

这生意,时贱而买,虽贵已贱,时贵而卖,虽贱已贵

赵璋如
赵璋如

听不懂,但我只知道一个理,若是寿姑你成了真定首富,你那个继母,还有那个定下娃娃亲的济宁侯,一定留着哈喇子打算盘

素心
素心

四小姐!京城的周嬷嬷来了

崔妙仪等人微微一愣

赵璋如
赵璋如

唉~得!小人说不得,一说就来找麻烦

崔妙仪悄悄戳了戳赵璋如

崔妙仪

这周嬷嬷,莫不就是寿姑继母身边的?

崔妙仪

赵璋如有气无力的点点头

崔妙仪听说过寿姑的继母,是个趋炎附势的,这下她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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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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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本作:“前面两章有修改”1

段评

这章好有张力,看得我好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