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不老,情难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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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可近日经历的事太多,谁都睡不着,便都聚在万佛寺西院客堂,稍作休息
屋里除了宋墨全是女子,纪咏又站在门外,为了避嫌,宋墨并没有与崔妙仪她们同座,而是凑在烛火前,擦拭着银枪
崔妙仪离开东宫时并没有带任何衣物,此时身上披的是跟窦昭借来的夹绒披风,正对着门口端坐在茶桌前,刚想开口叫宋墨坐下来喝口热茶,又看见宋墨的亲卫走进来,在宋墨耳边悄声说着些什么
又看见那个好像叫陆争的亲卫,时不时看一眼窦昭
她收回视线看了一眼正在喝药的窦昭
心里猜想到宋墨他们在说些什么了
果然,宋墨就走过来坐到了崔妙仪的右手边,窦昭的对面

雪路难行,侯夫人又病重,究竟是有何要紧事?

家宅私隐,不足以向将军道也

将军以诚相待,容你们避雪歇息,侯夫人竟然还要隐瞒,莫非有诈!

陆鸣
崔妙仪面无表情,可却腹议,原来是陆鸣,还以为他们兄弟俩不一样呢
宋墨没有急着追问,而是讲了当前的局势

侯夫人当知,大局平定尽在这几日,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宋墨倒好的茶水,递了一杯到崔妙仪面前,剩下一杯挪到窦昭面前,审视的看着窦昭
窦昭身边的仆妇妥娘还想说些什么,被窦昭拦住了

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只是怕说出来,污了太子妃和将军的耳朵
窦昭低垂的眼眸,缓缓抬起看了崔妙仪和宋墨一眼

济宁侯与我异母之女,趁我病重,暗中通奸,偏叫我今日撞见,我欲立刻和离,可盛天府因京城动乱,无人当值,因而,只得回乡报官
这话一出,宋墨无言,崔妙仪愣住
崔妙仪也在宫宴见过一回窦昭的继母,虽是继室却也是当家主母,可行事作风...以民间的说法,便是小家子气
好一个济宁侯,竟是如此做派,本宫早就听闻济宁侯夫人是个当家的好手,他竟这般折辱你,侯夫人,是他鱼目混珠!不懂得珍惜

宋墨看了一眼崔妙仪

原是如此,是我冒犯了侯夫人

谢太子妃宽慰,将军言重,我亦不再是济宁侯夫人,我姓窦,族中行四

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早识人心,快刀斩麻
崔妙仪很赞同宋墨的话,温柔的注视着窦昭
将军说的没错,窦四小姐,你很果敢,当即脱身,便是不幸中的万幸

窦昭感激的点点头,只是听着宋墨语气中都是遗憾,她不明白
她疑惑,也直接问出口

明明将军掌握新朝,权柄无双,为何还满头华发?眉宇间竟是失意
只是崔妙仪发现了有点不对,在窦昭提问时,宋墨表情狰狞了一瞬,手还抓紧了桌角
好像很痛苦
崔妙仪不免有些紧张和担心,她刚刚好像也听到宋墨时不时咳嗽一声
宋墨?

陆鸣把茶端到宋墨手中,让他喝一口缓解一下
结果,宋墨还没来得及喝,突然猛地吐了一口血!茶水瞬间变得黑红

少帅!
吓得崔妙仪不自觉的扶住宋墨的手臂,赶紧递了帕子到宋墨嘴边,宋墨顺手接过
听陆鸣的语气,好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宋墨整理好后

失礼了,将死之人,一生错付
窦昭很快的反应过来,也苦笑

是啊,将死之人,一生错付......
崔妙仪无言的收回手,低眸不知道想些什么
崔妙仪看到旁边两人都在遗憾,她想到了成婚八载、那位临了都在护着她的太子殿下,他会不会也想过,娶了她......也是一生错付1
宋墨居然吐血了啊
忽然寺庙的钟声想起,崔妙仪才抬起头看向门外,天边已经缓缓泛起了亮光,回眸无意间和宋墨对视上
宋墨手里攥着崔妙仪的手帕,从刚刚一直看着她,像是看出了崔妙仪想些什么
崔妙仪苦口婆心和宋墨说过,他想要的答案不在她这,可宋墨并未因得不到线索而了结了她,她便知道,宋墨才不是十恶不赦的魔头,甚至她猜到,宋墨很有可能会在事情结束之后,放了她
可那时候,她真的会活下去吗
她也没有了念想

天要亮了,一会儿,我派人护送窦四小姐回乡
窦昭看向崔妙仪

那太子妃殿下呢?
从见面时就很疑惑,为何崔妙仪会跟宋墨在一块
但没能等到回答,纪咏就从外面进来了

今日天象倒是奇了,荧惑入紫微,灾乱之象,却又见流星闪耀,京城动乱,确是应了荧惑入紫微,这流星.......
纪咏看向了一旁咳嗽的窦昭,好像看出了什么,但也只是和宋墨说

应是凶中藏吉
忽然外面传来了号角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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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走到大殿旁的宝塔前,发现寺庙已被包围
宋墨手提长枪,放声问道

怎么,庆王连一个真相也不愿交代吗?
院中听着一尊小骄

宋将军,哪怕你有滔天之功,如此行事,庆王殿下也只有给你一条死路

这龙椅谁坐上,都是一样凉薄寡恩,定国公浴血戍边十五年,换来养匪谋逆之罪,阖族抄斩,如今殿下还没坐上皇位,就迫不及待绞杀助力之臣,当真不怕朝野齿寒吗!

哈哈哈哈,宋将军多虑了,传出去也只不过是济宁侯的家宅丑事,与庆王殿下有何干系,侯爷,您说是吧?
济宁侯魏珽瑜真的就从后方走上前来,还持着庆王的令牌
崔妙仪脸色一冷,窦昭震惊看着来人

奉庆王殿下口谕,宋墨恃功傲宠,倒行逆施,诱拐济宁侯夫人窦昭私奔,挟持当朝太子妃

魏珽瑜!你!

人赃俱获,一尽诛杀!解救太子妃,以正家法
宋墨不屑的看着底下的小人

把账赖给女人,比他皇帝老子还要无耻
汪格大老远就看到了崔妙仪,眯了眯眼就把庆王要带的话说了出来

太子妃殿下!庆王殿下说了,昔日与你定下婚约的本该是庆王殿下,如今也算是拨乱反正了
原来如此,庆王留崔妙仪一条命,竟是这样的原因
崔妙仪气得手抖!
简直胡说八道,当她不知道吗,这场婚姻全是皇帝一手促成的,只因她的父亲是太子太傅,而崔妙仪就是最合适的太子妃人选
至于庆王,不过是当年与太子因储位一事,一直耿耿于怀,不仅觉得储君之位是他的,连太子妃崔妙仪庆王都觉得是他的
说直白点,庆王竟然肖想他的长嫂!简直不可理喻!

宋将军,若你此刻交出玉玺和太子妃,挥枪自尽,庆王殿下尚可赐你一具全尸

可惜!我小气得很,不会给你们留全尸!
说完掏出骨哨吹响,埋伏在暗处的士兵蜂拥而出
纪咏这时候叫住崔妙仪和窦昭

殿下,夫人,请随我到后山避一避
崔妙仪看了一眼冷峻的宋墨,就和窦昭一同离开

庆王阻我面圣时,我便知他要鸟尽弓藏,我给了他机会,若他守诺来见我,或还有一线生机,可他却是往西山行宫去了,倒是没白费,我尽心部署的定国军精锐,如今的庆王,应该是一具尸体了
崔妙仪离开之际,宋墨的声音在身后渐行渐远,他的话崔妙仪都听见了,不知道为何,她希望宋墨活下来
宋墨
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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