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琪,你食言了。”
躺在床榻上的女人,脸色苍白如雪,嘴唇发白,让人忍不住心疼。
萧剑听着她口中还念叨着永琪,更是心疼不已,“都已经病入膏肓了,怎么还记着他这个公子哥?小燕子,你忘了这一切都是谁造成的吗?”
女人想安慰,却没有半点力气。
她想告诉哥哥,她没事,可她太清楚自己身体状况,显然撑不过几日了。
小燕子努力去拉他的手指,却抬不起来手。
萧剑看着愈发难过,猛的起身就要去找永琪,被晴儿拉住。
“别,现在不是找麻烦的时候,尔康和紫薇他们已经在路上了,只是不知道小燕子能不能撑过这几日。”
萧剑听着晴儿的话,情绪平复了下来,可心里还是止不住恼怒。
“若非当初我不心软,不给他机会,或许小燕子如今还好好的。”
“不是你的错。”
小燕子抬眼看着天花板,自嘲的笑了笑,她知道她如今撑着的一口气是为了什么。
如果,永琪赶到之后,发现她已经没有几日活路了,或许会愧疚吧,但肯定没有疼惜。
如今他有自己的美满家庭,有妻儿,曾经的山盟海誓,仿若在抽自己的脸。
“小燕子,你还好吗?你撑住好不好?”
说着,晴儿渐渐带着哭腔喊着,眼眶红了又红。
大概过了一两日,她的气息孱弱,呼出来的气体也带着丝丝冷气,让晴儿几乎崩溃不止。
她不敢哭出声,每每都是背对着小燕子,拿着手帕捂着嘴,泪水从眼眶中无声滑落。
好在尔康来的还算及时,他们跟随乾隆快马加鞭的赶来大理。
映入眼帘的正是,病弱如西子般的女人,静静躺在床榻上,仿若下一秒就全无气息。
听见脚步声,晴儿连忙用手帕擦拭去泪水,轻轻起身,“你们来了。”
“不必如此,我特地带着皇上一同来了。”
“即使太医来了,也没有办法了,这个病不止是身体上的毛病,更多的是心病,医不好了。”
晴儿走出了房间,将剩余时间留给了他们。
常太医先被带进去安排救治,他不敢停歇一秒,将女人的手腕轻轻拉了下,将手指放在她腕上把脉。
女人的脉象微乎极微,让常寿不禁心头一颤。
这个曾经给皇宫带来无数欢笑的还珠格格,为何身子骨在离宫数十年后,如此虚弱。
小燕子不知何时醒来,看着许久不见的白胡子老头,淡然一笑。
“常太医,好久不见。”
“可惜,我没法亲自招待你了。”
常寿听着她这话,心口如同被剜了一刀,疼痛难忍。
“怎么许久不见,格格已经如此虚弱了。”
小燕子原本的笑容僵硬在脸上,转而又似是释怀一般,“不必如此费心了,我这是心病,医不好了。”
“我知道,我没有几天了,常太医跟着谁来的?”
“皇上和明珠格格都来了。”
“那……”
小燕子本想问出那个人,可细想一番,觉着到底不合适再问。
“没事,让紫薇进来吧。”
常寿只嗯了一声,起身往外走去时,也不免红了眼。
乾隆见他出来,赶紧询问情况。
“常太医,小燕子怎么样了?”
“格格时日无多了,皇上和格格还是尽早将没说完的话,去同格格说去吧。”
常寿摇了摇头,第一次觉得很无力。
走到福尔康面前时,他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驸马,五阿哥不来吗?”
福尔康只说在路上了,可如今十几年的交情,他怎会不知,小燕子如今的情况,是因为永琪导致的。
房间内
小燕子听见声音,想要做起来,后知后觉早已时日无多,没了力气。
她自嘲的扯了扯唇角,“看来我真的没用了。”
“小燕子。”
夏紫薇几乎带着哭腔跑向她的床边,将她搂入怀中。
怀中的人儿,比记忆中瘦弱许多,若非穿着衣裳还算厚重,恐怕真的只有骨头了。
这让夏紫薇心中愈发伤感,她曾经最好的姐妹,竟这么快就要离她而去了。
“紫薇,我有话对你说,别哭了。”
“你说吧,我听着,绝不影响你。”
小燕子让她坐上前些,在她手中放入了一个东西,并且让她回去再看。
夏紫薇感受到那冰凉的触感,已经大概猜得出是什么,滚烫的泪水再度涌出眼眶,打在女人冰凉的手背上。
小燕子心疼不已,可却无力帮她,只有表现出开心的样子,朋友们也不会担心什么了。
她也能安然的离开,不必有任何负担了。
“不哭,紫薇,你看我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夏紫薇看着脸色苍白如纸一般的人儿,努力忍住不让眼泪落下。
“嗯,挺好的,我让皇阿玛进来看你好不好?”
“嗯,别哭,我真的挺好的,我们以后还能经常见面呢。”
小燕子努力宽慰着她,夏紫薇愈发难过,借口去喊乾隆,实则偷偷找了个地方抹泪。
“小燕子啊,你怎么病的这么严重了?”
“皇上不必担心,小燕子没什么事情,倒是嫂嫂担心过度,竟让你们来看我。”
小燕子的客气疏离,让乾隆心口都泛着疼。
“小燕子……”
“皇上不必如此,不是因为你。”
乾隆盯着女人那病态般苍白的小脸,眼中泛起了泪光,“早知道当初,朕就不该同意永琪和欣荣的婚事,不然你现在怎会如此呢?”
小燕子却只是愣了愣,转而淡然安慰,“皇上忘了吗?小燕子在皇宫待不下去的,那是牢笼。”
“小燕子啊,是小鸟,最向往自由了。”
说着,她才发觉,自己早就被困住,被永琪困住,被那所谓的情爱困住。
女人眼角不由泛起红,但明白这一切都是自己的缘故。
若非当初的她一意孤行,恐怕不会面临这种境地。
都说男人有泪不轻弹,可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乾隆再也忍不住情绪外露。
曾经的开心果,早已物是人非。
就连死之前,都想着大家,从未想过自己。
“小燕子,你是朕的开心果,无论什么时候都是。”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小燕子笑着,笑着笑着就哭了。
“皇阿玛,是你让我感受到什么是父亲的感觉,我很荣幸成为了您的还珠格格,您的开心果。”
“只是很可惜,我剩余的时间不多了,您不该将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了。”
撑着最后一口气,她说了许多话。
可唯独,她没再提到永琪。
晴儿算着时间,走了进来,却见她猛吐一大口血水,脸色惨白不已。
“小燕子!你怎么样?我……我马上给你喂药好不好?”
晴儿慌不择已,迅速打了盘热水,打湿毛巾,给她擦拭着嘴角边的血水。
“别忙了,晴儿,我该说的,想说的,已经说完,此生无憾了。”
小燕子拼尽最大力气,抓住了晴儿的手指,交代了最后一句话。
“嫂子,照顾好我哥哥,我不希望再见到永琪,你知道的。”
手指上的力气渐渐消散,晴儿脸色大变,看向床榻上的女人,双眼紧闭,脸色惨败不止。
她颤抖着手,去触碰鼻尖下,早已了无气息。
“小燕子,我会做到的。”晴儿闭上了双眼,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