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我想发财

程泠泠和沈舟最终站在了二楼一个比较偏僻的，几乎是来到了拍卖台的正侧面的一个角落。虽然视线不是太好，但也正因为如此，他们能隐约看到一些后台的动静。

　　程泠泠看见穿着光鲜的一男一女站在到后台侧边，没过多久，会场内的大灯就熄灭了下去。

　　“欢迎大家来到奇物行，兽妖拍卖会！”

　　一道饱满华丽的女声响起，灯光打在拍卖台上，两侧站着这一场拍卖会的主持人。

　　在一番自我介绍以及开场过渡后，终于在万众瞩目下，第一件竞品亮相——一件点缀着乌鸦妖兽羽毛的黑色襦裙。

　　聚光灯打在这套罕见的黑色直领襦裙上，让点缀在衣裙间的乌鸦羽毛从黑中闪烁出五彩斑斓的光晕

　　这条裙子以黑色纱料为主，珠光白的缎带为辅，乌鸦妖兽的羽毛点缀在裙摆之间，在胸前开出一朵黑而斑斓的花。

　　极具进攻性的一件衣裙，衣服的制式偏偏又选的是不收腰直领襦裙，进攻性的配色与设计放在会让人感到天真活泼的制式上，给人一种极致的反差感。

　　这件衣服一出现就经由主持人手上特制的极物镜投射到拍卖台后方的巨大白屏上，将其上神秘而耀眼的光芒清晰地投射到了拍卖场的每一处。女主持人在一旁托起衣服向大家介绍道：　“这条裙子名为鸦羽裙。在使用了高档的纱料与绸缎的基础上，最重要的，就是我们在上面点缀了足够多的拥有七彩光芒的乌鸦妖兽羽毛了。”

　　“是的，大家可能有所不知，毕竟我们平日里所见到的乌鸦，羽毛都是黑色。但当乌鸦开了灵智，踏入修炼，它的羽毛就会逐渐在黑色中显露出七彩的光芒。”男主持人接话，伸出手托住衣服上的羽毛，“品阶越高的乌鸦妖兽的羽毛就会越璀璨，而这次，我们奇物行得到的是一只黄阶高级乌鸦妖兽的羽毛，所以它的成色远超市面上普通的鸦兽羽毛！”

　　“这件鸦羽裙的起拍价为十两白银，请各位出价！”女主持慷慨激昂地按下了拍卖台上的竞价开始键。

　　会场各处很快都传出了竞价的数字，在白屏的一侧显示出来，数字以极快的速度飙升，没一会就已经叫道了普通百姓一年都不一定能够赚到的价格。

　　“三十两！”

　　......

　　“四十三两！”

　　......

　　“五十八两！”

　　......

　　“八十两！！”

　　......

　　程泠泠看着还在不断跳动的数字不由得感叹：“这小镇卧虎藏龙啊......”

　　这仅仅只是刚开场的一件点缀了几根羽毛的衣服而已......程泠泠忍不住托腮，“什么时候我也那么有钱？”

　　“想不到小姐也是一个那么看重金钱的人。”沈舟抱怀，斜靠着墙角，漫不经心地环视过气氛热烈的会场，“真是残忍啊...”

　　“残忍？什么残忍，我想发财也不行？”程泠泠被他的后半句吓到，杏圆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不是。”沈舟摇摇头，看着程泠泠惊讶的眼神赶忙忍着笑否认，“我是说，这个乌鸦羽毛残忍。”

　　“虽然他们抓云云是很残忍，但是取乌鸦羽毛也很残忍吗？”程泠泠不解。

　　“活拔，你觉得呢。”沈舟摊摊手，伸出手拉住程泠泠额边散下的发丝，用力扯了扯。

　　“哎哎哎，疼！不要对小姐动手动脚的！”程泠泠赶忙伸出手拍开沈舟的手，“这玩意活拔？”

　　头发不比羽毛，羽毛扎根在皮肤中更加结实，根部更加粗壮，更加难拔。

　　程泠泠能够想象，如果一次性拔下太多羽毛，那只乌鸦一定会变得鲜血淋漓。

　　想到这，当她重新看向这件在她眼里确实称得上华丽璀璨的衣裙时，黑色的裙摆似乎沾染上不少鲜血，正在淅淅沥沥地滴在舞台光滑的地面上。

　　衣裙上绽放光芒的羽毛，是血色的。

　　“为什么偏偏要活拔？”程泠泠有些不置信地看向沈舟，“活拔成色更好？”

　　沈舟点点头又摇摇头，“不仅仅是更好，而是这类有羽毛的兽妖一旦死亡了，它身上的羽毛就会枯败。”他顿了顿，“不止羽毛，有些有鳞片类的兽妖也是同理。”

　　“所以？”程泠泠看着沈舟，没有把话说完。

　　沈舟抿着唇点了点头，“人类历史上不乏这样的龙鳞战甲或是首饰，价值连城。”

　　“你怎么知道那么多？”程泠泠听了一圈，才想起来沈舟这人生十几年并没有怎么接触过兽妖，更别说他自己的同类龙族了。

　　“看书啊，家里书库好多书。”沈舟理所当然地回答。

　　程泠泠想起他们家什么都缺，唯独书库里的书确实很多，但很可惜，在她的印象里，家人都不爱读书。

　　“我说呢，你小子修炼缓慢，是因为都跑去看书了啊~”程泠泠恍然大悟，沈舟的修炼进度一直以来都不算快，甚至还要比常人慢上一节，她还以为是沈舟天生天赋不好，现在看来是因为把修炼的时间拿去看书了。

　　沈舟闻言尴尬地挠了挠脸颊。

　　交谈间，那件鸦羽衣最终以八十五两的价格被三楼的某位买家拍下。

　　下一件待拍品被紧接着呈上，是一个鼓面为蛇妖皮的拨浪鼓。

　　程泠泠抬眉，忍不住深吸一口气，按沈舟刚刚的说法，可以推出——活扒的蛇妖皮才会有光泽。

　　所以的兽妖，不论种类，都是开了灵智后才能踏入修炼之路，也就是说，他们在虐对几乎拥有和人同等智慧与情感的动物。

　　你甚至不能用“动物不懂”这种烂话来骗自己。

　　程泠泠觉得就算是没有开智的普通兽族都不应该受到这样的对待。

　　随着拍卖进程的推进，后面的物品一件比一件“血腥”，有用龟妖壳做的护心镜，有用犀牛妖角做的饰品，有用象妖牙制成弓身象妖皮制成弓弦的弓，即使有些物件不好看也不使用，也有人会为了虚荣心而拍下。

　　再后来，便开始拍卖各种兽妖的血液。

　　各种兽妖的血液在他们口中有着各种不同神奇的功效，天花乱坠，让人听得晕头转向，而场面也是越来越火热。

　　程泠泠与沈舟越看越心惊，而窝在程泠泠怀中的明石幻云更是一声不吭。

　　直到——

　　　“接下来！是一瓶稀有的狐妖血。”

　　女主持人拿起被呈上的一个玉瓶，骄傲地介绍道。

　　声音通过她佩戴在胸前的扩音符，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沉默了一整场的明石幻云骤然落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