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石幻云吃力地调动被压制下仅存的些许内力,在脚链上一丝一毫地刻画下反制的符文,细细看去,反制的符文已经快要接近于成型。
符文之间的对撞让明石幻云的脚踝感到无比疼痛,但她还是咬着牙没有发出声音,毕竟这段时间她天天都要忍受这种疼痛才能够将反制符文画到这个程度,现在已经比刚开始时好得多。
明石幻云低着头注视在自己符文的刻画上,不知不觉落下一滴泪,在她满是血污的身边绽开。
她看着那一滴绽开的水花甚至思考了几秒才明白这是自己的眼泪。
她想起自己一直在落泪的日子。
她因为贪玩偷溜出狐妖族领地而落入人族陷阱,被玄铁锁住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笼中,只能以被抽血的次数来计算年月,只是数到后面她也记不清了。
她只记得在地牢里的每一刻她都恨自己为什么那么贪玩要跑出狐族领地,为什么那么贪玩没有好好修炼。
直到某一天她被抓出地牢,只是还来不及等她看一眼外面的光亮,就被推上了有着刺眼灯光的拍卖台,她听到他们想要活剥了她的皮来制衣服,抽了她的骨头来制武器。
她听着他们毫不避忌地讨论声却无力反抗,直到一个人将她拍下,她知道那人想要她的皮毛,她疲惫地等待着自己的死亡倒计时。
而变故则是在此发生。
明石幻云眨了眨眼,只可惜那也不过是让她从一个火坑到了另一个火坑。
屠壮在那人回去的路上打劫了他,将她抢到了手中。
他先设了陷阱,杀了那人身边的随从,最后蒙着面从拐角处跳出,明晃晃地将大刀架在那人脖子上,“把你手上的狐狸交出来,否则...”他威胁的话没说完,却落在当时万念俱灰的她的耳朵中让她燃起了最后一丝希望。
那时,明石幻云确实有过一瞬间的幻想,幻想这个粗壮的男子是什么发了善心的好人。
可在随后从那个买家抵死不从到跪地求饶。
她眼睁睁看着这人残忍地对跪地磕头的买家实施虐杀,她很快确定了,这不过是一场黑吃黑。
不过这一场黑吃黑依旧给她带来的一丝生机的转变,因为当他虐杀泄愤完那个买家对他的不从后,他拎起笼子,对她说:“小狐狸,你会布阵吗?”
因为屠壮不想要她身上的物件,他想要她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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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壮在林中快速地掠过,就在刚才,他感应到了他留在阵中的那一分内力消散了,那就是说被困在阵中的人将那幻踪阵打破了。
这附近全都是算不上富饶的小镇中,居然有能够把幻阵打破的?
他皱起眉,陡然放慢了脚步。
屠壮迟疑了,他究竟该不该过去?也即使幻踪阵只是最基础的一个幻阵,寻常黄阶修炼者也是不可能将它那么快的打破...要么被困之人中有懂得阵法的,要么被困之人中有不止一名黄阶修炼者。
啧,不管是哪种可能性,都显示出这一次可是抓到大肥羊啊!
屠壮思及至此,退缩的心又被贪婪占据,毕竟干他们这一行的,哪有绝对稳妥的,大肥羊送上前若是因为胆小而放走,他还做什么土匪?
自己怎么也有黄阶中等的水平,那些人虽然能够破阵,但此刻定也消耗不少,他并非没有胜算。
实在不行,他就跑呗!
屠壮摸上自己腰间的刀,下定了决心再次向林中进发。
没过多久,他的视野中就看到了一对虚弱的年轻男女,他们靠坐在树边,额边缀着不少汗珠,唇色苍白,像是被抽光了所有气力显得憔悴不堪。
不过屠壮并没有贸然上去,而且躲在一处暗暗观察。他看到年轻看起来不大的男孩抹了一把自己的汗,把自己手上拿着的水囊递给了一旁的青涩女子。
“姐姐...我们真是...差一点就破不了阵了...真是好险啊...”
“是,是啊...我们两个真是拼尽了所有内力啊!”
那女孩感叹一声,接过水囊豪饮起来,结果一不小心被水呛了一口,弄得本就憔悴的脸色更加狼狈不堪。
她呛咳不止,脸色浮现上一丝红润,水灵灵地,一席白裙在这个只有黄土与草木的景中沾染上了些许的灰尘,让她更加显得柔弱到不堪一击。
屠壮看在眼里,终于压不住心中的贪念,拔出刀就向这对青年飞掠而去,“小子,不想自己的姐姐去死,就把钱财通通交出来。”
他们俩人身上穿着的衣料虽然算不上最上呈,但这样清透的纱面与光滑的缎面在这样的偏远南方小镇边也已经显得富有。
屠壮在电光火石间便已逼近,女子惊慌失措的眼神在他面前放大随后被他挟持在了身前,“小子,你们居然破掉了我的阵,但是现在也弹尽粮绝了吧!”
他看着两人都惨白的脸色丝毫不感到害怕,地阶以下的人,内力回复都需要大量的时间,更何况还是他们这种被逼到绝境的情况。
“不想死,就交出钱财吧!”屠壮紧了紧架在女子脖子上的刀,惹得女子发出一声惊叫,只不过这声尖叫显得有些奇怪,他下意识垂眼看去,“小娘子怎得如此害怕,你觉得你的弟弟是不会救你吗?”
“大哥...大哥...我一介女子能有什么用,我弟弟断断是不可能用钱财还我性命的呀!”程泠泠暗中掐了把自己的大腿,让自己的声线显得颤抖。
站在几步之外的沈舟一脸害怕,闻言把手上的包袱抱得更紧,哆哆嗦嗦地向后挪动,“你,你要干嘛...我不可能给你钱的...”
“不给?”屠壮眯眯眼,看看这一脸惊慌毫无用处的男孩又低头看向不断在自己怀中颤抖的少女,“那你们俩就...”
“哎,大哥大哥...你不要杀我好不好,你们,你们山匪不都有寨子吗?你,还缺夫人吗?”程泠泠赶忙把他的话头打住,在问出他的根据地和团伙规模之前动手,可就只能抓这一条鱼了。
程泠泠扭身在屠壮的刀下瑟瑟发抖地抓住了他的衣襟。
不远处的沈舟,抱着包袱的手抓得又紧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