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中是半截玉佩,聂家祖传之物,另外半截在聂明玦身上。
咬牙用力,那半截玉佩顷刻化作湮粉,洒落引魂阵。
“魂兮……归来……”
咒文自她唇间溢出,低哑而执拗,灵力如丝线般注入阵法,激起一圈圈暗淡的涟漪,引魂香烟仍旧盘旋不散。
随着灵力流失,时间消逝,聂怀桑面色惨白不已,但她没有片刻分神或停下的念头。
午夜时分。
停了,白烛尽灭,寒潭陷入一片漆黑,连虫豸都噤了声。
潭面上的怨雾开始旋转,向阵眼汇聚,一点微弱的幽蓝光晕从湖面升起,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聂怀桑死死盯着引魂阵,呼吸都慢了下来。
直至蓝光挣扎着亮起,勾勒出一个模糊到几乎消散的身影,被分成了……三份!
“大哥!”聂怀桑瞳孔骤缩,死死盯住虚影。
一只手,一颗头颅,还有一具缺了右手和头颅的躯体。
魂影无法稳定,每一次扭曲的间隙聂怀桑都能看到,大哥的头颅挣扎着要凝聚成某种口型,反反复复——
徒劳无功!
她低低呢喃:“对啊,大哥怎么厉害,怎么会死呢……”定是有小人作祟!
猛地,那抹幽蓝光晕剧烈闪烁,要散了!聂怀桑迅速咬破手指,以精血催动法阵最后的力量,口中念念有词:
“归途已祭,今以血契……大哥,不要走,回来、回来……”
伴随法诀,聂怀桑掌心血红,方才那枚被她碾碎的玉佩在她掌中再次成型。
随之而来的,还有引魂阵中聂明玦那抹即将消散的魂魄,点点汇聚附着在玉佩上。
聂怀桑那双充血的眼中迸发惊喜,有用,有用!她可以收回大哥的魂魄。
然而,在她握紧玉佩的一刹那,魂魄骤然被无形的力量撕扯成两半。一半回到玉佩,另一半发出微弱的惨叫,被一道金光吸走。
聂怀桑飞出折扇阻止,再回到手中时,扇面被金光燃烧殆尽,只剩冒烟的扇骨,她呕出一口血。
几缕月光残白,照着她血色尽褪的脸:“锁魂阵!”死了还不放过吗?
究竟有多少心虚,究竟有多少忌惮,究竟有多少人参与了!
隔空,至少有五名灵力深厚的修士与她斗法,强行锁住了大哥一半魂魄。
而那道金光,飞出山谷,往……正东而去……
月光彻底隐入云层,黑暗中,聂怀桑慢慢抬起脸,没有歇斯底里,没有痛哭流涕,只剩近乎冰冷的死寂。
山谷外,守夜的弟子眼前一亮,山间白烛在一瞬间燃起,与方才一瞬间熄灭时一样诡异,有点吓人。
“统领,这……”
“小姐说了,守好该守的东西。”
潭边,聂怀桑鲜血淋漓的手握紧玉佩,缓缓抬头,望向金光消失的方向。
那双总是盛着娇憨或无赖的眼眸,此刻翻涌着比寒潭更刺骨,比夜色更浓稠的东西,近乎狰狞。
一声极轻的呢喃:“……原来、如此啊。”
——
金麟台,一间密室,五名修士齐齐吐血,一道黑影掠到锁魂阵中,迅速按上木盒的盖子。
“废物!”
日更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