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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工作室并没有什么要忙的事情,白汝礼就早早回来了。推开门,看到了沙发上的人影。她顿在玄关处,手还停留在门锁。
张桂源坐在那里,暖黄的光晕笼罩着他半边身子,他微微侧着头,像是在出神。深蓝色家居服让他看起来柔和了不少,茶几上,整齐的摆着碘伏、棉签和纱布。
她换好拖鞋,走进客厅,脚步很轻。张桂源似乎察觉到动静,抬眼看了过来。灯光下,他的眼神平静,貌似想从她的脸上看出点别的情绪。毕竟,今晚的她有点安静的不正常。
白汝礼什么也没表现出来,只是走过来到沙发的另一端坐下,与他隔着小小的距离。
张桂源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掠过她过于平静的眉眼,又落到她手腕上。他几不可察的顿了一下,似乎很意外她这种漠然的样子。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微微倾身,为她解开手上的纱布。
他托起她的手腕,指尖的温度从纱布传来,依旧温暖又干燥。他开始小心的拆解纱布,动作熟练而又轻缓,避免扯到可能粘连的地方。
白汝礼垂着眼,看着他的手。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此刻正专注于处理她的伤口。然后,她的视线定住了。
那枚铂金的戒指,正稳稳套在他的食指上。在客厅暖调的灯光下,泛着一种润泽的光,随着他拆解纱布的动作,在眼前微微晃动。
张桂源已经拆开了旧纱布,露出底下那个暗红微肿的伤疤。他拿起蘸了碘伏的棉签,正要消毒。
·张桂源·“疼就和我说。”
白汝礼只是点点头,并没有出声回答。
就在这时,白汝礼突然用空着的右手,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动作自然,解锁屏幕,打开了相机。然后,她将手机镜头,对准了张桂源正在为她处理伤口的手。
是对准了他戴着戒指正捏着棉签的手,以及她自己那留着丑陋伤疤的手腕。
构图甚至没有仔细调整,只随意地框住了那两只手,暖黄的灯光成为天然的滤镜,让碘伏棉签的褐色、伤痕的暗红、他手指皮肤的肤色,以及那枚戒指的冷光,形成一种奇异而私密的对比。
她按下了快门,却忘记关闪光灯,亮光在他眼前闪过,他的动作也随之顿住了。
他捏着棉签的手顿在半空,抬起眼,看向她。眼里有情绪的错愕,和来不及掩饰的困惑。
白汝礼没有迎向她的目光,只是垂着眼,快速操作手机。点开与简优的对话框,选中刚刚拍下的照片,点击发送。
做完这一切,轻轻叹了口气,将手机重新放进口袋,然后重新将自己的手腕往前递了递,催促他继续。
张桂源仍看着她,眉头微微蹙起,那抹困惑并未散去,反而更深。但他终究什么也没问。喉结似乎轻微滚动了一下,他重新低下头,继续用棉签轻柔地涂抹她的伤口。
碘伏触及伤口的刺痛感传来,白汝礼却几乎感觉不到。她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个幼稚无比的举动所带来的战栗愉悦里。
这行为或许很幼稚,但只要想到简优看到消息时的气急败坏和破防扭曲的脸,她的心情就会带来一种短暂却极其强烈的畅快。
张桂源包扎的动作很轻,纱布一层层缠绕,遮盖了伤痕。客厅里依旧安静,只有布料细微的摩擦声。
白汝礼靠在沙发背上,目光落在茶几上的手机上,嘴角微不可察的向上翘了一下。但消失的很快,就像是错觉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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