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市街很热闹,岑明溪和隋景在网上做了攻略,直奔好评最多的几家店,在来的路上她们就已经电话预订了,只需要直接过去拿就好。
除了有家不能预订必须现点现等的烧烤之外,她们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在排队上。
奶茶和小麦果汁是直接订的外卖,省时省力。
不过即便如此,等四个人把想吃的东西都买齐了回到酒店,也已经两点快三点了。
苏沫霖不是头一次熬到这个点,却是头一次和朋友一起在外面熬到这个点。
到了地方,苏沫霖才发现孟怜青订的压根就不是酒店,而是民宿。
独栋别墅,江景落地窗,她们一进来就不约而同地发出“哇”的声音。
四个人非常默契,岑明溪去投屏,隋景去开放式厨房的料理台选了几个玻璃杯,又去冰箱里舀了一桶冰块提过来,苏沫霖和孟怜青则负责把买来的吃的排开在茶几上。
没人想着去餐桌吃,空调打得很足,她们脱了外套和鞋袜,光着脚席地而坐,就着低矮但宽大的茶几,一人举着一杯冰酒,在寒冬的深夜,共享城市喧闹的夜晚。
隋景把举杯的画面拍了下来:“谁能想到这是四个期末周的大学生?”
“cheers!”岑明溪很兴奋,“这才刺激好不好?”
孟怜青抿了一口酒,面不改色地提醒她:“听说高数和心理学导论这两门给分很严。”
岑明溪哭:“不要啊,高数是我的弱项,求不挂科教程。”
“管他呢!”苏沫霖拍拍她的肩,“先吃要紧。”
“先吃要紧。”
“+1。”
“开动开动。”
“我要先吃这个烧烤,让我看看它的味道到底配不配得上老板那么狂的规矩,还必须要现场排队等。”岑明溪嚷嚷着。
苏沫霖速度快,已经先吃了一串烤牛黄金了,其她人期待地看着她,苏沫霖根本来不及说话,只默默竖了个大拇指。
有些美味的确值得等待。
狼吞虎咽地吃完第一轮,她们终于有闲心可以聊别的了,孟怜青侧过头来问她:“试训怎么样?”
岑明溪和隋景也停下手里的动作,不约而同地看向她。
苏沫霖本来正在吃冷吃兔,被她们这整齐划一的动作逗笑了下,然后就猝不及防被呛到,眼泪“唰”一下就流了下来。
这可把她们仨吓一跳,又是递纸巾又是拍背的,岑明溪说:“不问了不问了,我们不问了,你别激动。”
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之后,苏沫霖:“……不是……”
她想解释,岑明溪却不敢再听了,一个劲儿摇头,隋景直接给她倒酒。
“不想说就不说了,咱们干杯!”
“对对对,喝酒!”
苏沫霖欲哭无泪,倒是孟怜青敏锐地看着她:“其实结果不糟?”
苏沫霖忙不迭地点头,终于有她说话的机会了。
“准确来说是还没有结果。”她一五一十地把在广州这几天发生的事都说了,俱乐部和经理的态度也详细表述了一番。
孟怜青“嗯”了一声说:“那就是还不错。”
“我也觉得。”隋景附和,“有戏。”
岑明溪没她们那么乐观,就只是低头自顾自地喝着。
苏沫霖举杯和她碰了一下,只说:“相信我。”
岑明溪愣了一下。
苏沫霖还在弯着眼睛笑,她身后,巨大的透明玻璃映照出整座城市的夜景,江面波光粼粼,万家灯火皆于其中。
苏沫霖的眼中却有着比这还要绚烂的光影。
她想,苏沫霖那样纤细柔弱的外表之下,竟然隐藏着这样一颗强大坚定的心。
某种意义上来说,桃晚安也许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苏沫霖的人。
苏沫霖不说,桃晚安也没问,可她就是出乎意料地了解她。
从WBG俱乐部离开的那一刻起,苏沫霖就已经计划好了未来的路。
如果WBG真的签下了她,那自然皆大欢喜。
如若不然,她还有别的俱乐部可以去试训;实在都不行,还有深渊。
天无绝人之路,电子竞技的纯粹让实力成为唯一的敲门砖。
而她坚信,自己可以。
苏沫霖笑着:“别担心,实在不行,滚回来上学也可以。”
岑明溪“哼”了一声,笑道:“你可不许轻易回来,怎么说也要替我们306寝室拿个冠军。”
她不打游戏,也不懂电竞,把拿冠军说得如此轻而易举。
可那又怎样,这不过是来自友人的小小祝愿。
苏沫霖将这祝福全盘接收,她晃了晃杯子,说:“承你吉言了。”
电竞选手其实不能喝酒,苏沫霖上了大学之后虽然破了禁,但实际上她喝得很少。
一学期下来也就喝了三四回,每次都浅尝即止,还是隋景给她用果汁勾兑过,加了很多冰块的。
不至于醉,不至于太伤身,却足以让脸颊浮上薄红,让清醒的头脑得以片刻沉沦。
隋景是个酒蒙子,此刻略显惆怅:“或许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苏苏去打职业了,咱们寝室就再也不能聚这么齐了。”
“谁说的?”苏沫霖笑,“我是去打职业,又不是卖身给俱乐部了,我有假期的!”
孟怜青也笑:“我们可以一起去线下看苏苏比赛。”
“我还没看过比赛呢,期待。”
“坏了,到时候是不是就我看不懂?”
“没关系,现场有那个氛围,看得懂看不懂都会跟着嗨的。”
或许这么点微末的酒精也足够让人上头,她们已经开始畅想很远很远的事了。
又或许其实根本不远,也许明天她就能接到俱乐部的电话,也许后天,谁知道呢?
苏沫霖也放任自己沉溺在对未来的幻想和憧憬之中。
一直到天明。
孟澈来接她们,对民宿里一片狼藉表示震惊,岑明溪和隋景喝多了,还在昏迷不醒。
孟怜青和苏沫霖倒是看起来很正常,孟澈啧啧感叹:“本来以为苏苏是乖学生。”
苏沫霖挑眉:“少给我贴标签。”
孟怜青多看她哥一眼都烦,把沉睡的那俩喊起来塞进车里,又把民宿的钥匙丢给孟澈:“我们自己开回去,你叫人来打扫干净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