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若宁悠悠醒转,只觉头疼欲裂,仿若千军万马在脑中奔腾。她缓缓睁开眼,入目的是赤云将军那极具个人风格的卧房。此时的她衣衫有些凌乱,顿时慌乱不已,“这叫我如何入宫啊。”她轻咬下唇,满心都是无措。她本是被选中入宫之人,听闻宫里膳食丰盛,一顿能吃好几个菜,这对于她来说是极为重要的机会。可现在这般模样,她实在没有勇气去面对接下来的事情了。她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一旁的赤云将军,“将军,您看这……昨天不是您要喝醒酒汤,才闹出这么多事嘛。”

入宫之后,别说几道菜,便是山珍海味也换不回一条命。你可知,入宫即是绝路?自古子贵母死,那些被选为试婚的女子,从踏入宫门那一刻起,便已注定了结局。怀上孩子,然后...悄无声息地消失。若宁啊..."叱云南的声音渐渐低沉,带着几分不忍:"这小丫头啊,整日里就惦记着吃食。三个馒头、几碟小菜,就是她全部的心思。殊不知这些看似诱人的恩宠背后,藏着多少算计。她竟还傻乎乎地为此高兴,替别人数着赏赐,却不知自己已经落入了圈套..."

若宁的泪水悄然滑落,声音颤抖可是老妇人知道,将军跟我发生关系一定会把我给被发卖。您是叱云将军啊,您是这赤云府中最为坚实的依靠,老夫人断不会容忍任何心怀叵测的女子留在您的身边。她在心底暗暗冷笑,叱云柔,我们很快便会再见,届时,你引以为傲的最大倚仗——侄子,将不会再庇护于你。
叱云南静静地注视着女孩啜泣的模样,轻叹一声,柔声安慰道:“不会的,不会有那样的命运。”他目光坚定,“我定会妥善处理。”如此大事,终是惊动了赤云老夫人。老夫人怒不可遏,冲上前去,对着自己最宠爱的孙子便是几记耳光。“你明知她是要代替你妹妹入宫之人,在她入宫前,你竟与她有了实质性的关系。你是将军,而她不过是个女奴,传出去,让满京城的人如何看我们赤云家族的掌权人——叱云南你啊!”叱云南却是一点也不慌乱,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谁说她是女奴?她才是真正的李家二小姐,如今尚书府那位不过是冒牌货罢了。只是我并不打算把她送回去,因为我的姑姑根本容不下任何妾室所出的子女。”老夫人听闻此言,下手愈发狠厉:“你知道她是你姑姑最恨之人之女,你还这般护着她,你对得起姑姑吗?”叱云南冷笑一声:“姑姑嫁出去后,已是赤云李氏,与咱们赤云家再无半点关系。我是赤云家确定的继承人,您应该知晓,现在赤云家的一切都是靠我叱云南争取来的,您就好好颐养天年
“谁敢再有异议!”叱云南目光如刀,冷冷扫过在场众人。将军的威严令每一个人都不敢直视那寒光闪烁的眼神。此时此刻,大殿内鸦雀无声,唯有若宁的心中翻江倒海。听到自己姓李的消息,若宁只觉天旋地转,头痛欲裂。早年大夫便说过她会丧失部分记忆,可这突如其来的身世揭露还是让她难以承受。叱云南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他紧紧握住女孩颤抖的手,“不要想了,什么都不要想了。我会保护你,绝不容许任何人伤害你分毫,更不会让你被人贩卖。”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仿佛能为若宁撑起一片天。“豆蔻,从今往后你就跟着少夫人。”他又转向赤云老夫人,语气不容置疑,“您就别想着给姑姑通风报信了。还有若宁,我必定娶你为妻。”话音刚落,豆蔻急忙上前应道:“是,将军,奴婢定会照顾好夫人。”不一会儿,下人便送来了精致的衣衫首饰。若宁换上新衣,虽打扮得华贵无比,却难掩眼中的忧伤与迷茫。
花灯节的夜晚,街市上人潮涌动,彩灯如星。叱云南本欲陪若宁同游,却中途被事务缠身不得不离开。若宁独自漫步在熙攘的人群中,偶遇了李长乐三姐妹。当李未央的目光落在若宁身上时,明显地愣怔了一下,那眼神里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而李常茹则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讨好似地打着招呼。唯有李长乐,她毫不掩饰自己的敌意,冷声说道:“就是你,迷惑了我表哥,还害得祖母忧心成疾。你瞧你,也并非倾国倾城之貌,莫要以为如今顶着赤云少夫人的名头,就真把自己当作女主人了。”话语间满是刻薄与不屑。若宁只是淡淡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抹说不出的意味。自从知晓了自己的身世,过往的苦难如同潮水般涌来,她的身体早已不堪重负,即便有大夫开的安神药勉强支撑,可精神依旧恍惚。况且,她与她们虽为同父异母的姐妹,但相貌上的差异极大,这也使得李长乐并未认出她的身份。

看到主子神情恍惚,豆蔻心中一紧。每当有人对主子说些难听的话,主子那般难过的样子,就像一朵娇嫩的花儿被骤雨打得失了颜色。这模样让豆蔻不由得想起了将军之前的吩咐。她急忙说道:“李小姐,将军有令,任何人不得对少夫人不敬。如今众位看在您是表小姐的份上,才多有忍让。可您切莫忘了,您终究是姓李,

李长乐,不过是个奴婢,竟也敢如此与我说话。她,不过是表哥一时兴起的新鲜玩物罢了,还真把自己当作赤云家的少夫人了不成?母亲曾言,在这赤云家,最尊贵的小姐唯有我一人。你看看,你再看看,那所谓的“妾乃见留妾通买卖”,不正是说的你这般人吗?你最好认清自己的身份地位。她满心都是嫉妒,眼前之人身上穿着的皆是上好的料子,那些料子,就连我这京城第一美人也是未曾见过的。那精致的衣料在夜光下闪烁着微光,似是在无声地炫耀,刺痛了她的眼,更刺痛了她的心。每一寸衣料都像是在诉说着差距,让她心中嫉妒的火焰燃烧得更加旺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