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让苏昌河如此费心的人,除了自己,苏暮雨想不到旁人。
这并非自信,而更像是一种天经地义的本该如此。
也确实如此,对苏昌河来说,对苏暮雨好已经是一种本能,不需要思索的本能。
同样的,苏暮雨也是如此。
所以她想到苏昌河平时不让她参与彼岸的事情,加上现在暴露出来的宅子和银两,还有最重要的,这些日子他一直躲着她,见了面也是欲言又止。
苏暮雨的眼神渐渐地沉了下去,乌黑的瞳孔阴沉沉的,没有一丝情绪,就那样定定地看着苏昌河,等着他解释。
苏昌河坐立难安,神色躲闪,脊背发寒。
几次张嘴,又合上,过了半晌也说不出一个字来解释。
苏暮雨扯了扯嘴角,嗓音冰凉:“还没编造好谎话吗?”
“我......”苏昌河被那凉凉的语气吓得额生冷汗。
又过了好一会儿,眼看苏暮雨是真的不可能让他蒙混过去,这才唯唯诺诺地开了口。
“我知道你讨厌暗河,害怕到最后你仍然想要离开暗河,所以、所以这些日子一直躲着你,不敢见你。”
“今日......来找你,本来是想说......”
苏昌河眼睛一闭,视死如归。
“我会向外界宣布,从此之后,暗河便没有执伞鬼了。”
“我已经铲平提魂殿,不会有人下达追杀你的手书。”
“你说过你喜欢南安,我在南安城置了一座大宅,是我这些年偷偷攒钱买的,你到南安城去找手月钱庄的掌柜,你会把地契给你,院子的地下埋了一万两白银,你若是没钱了就拿出来用。”
“以后每年秋日……每年秋日,南安城桂花满城的时候,我会去找你饮酒。”
“当然,你不想让任何人,包括我,知道你行踪的话,你也可以不要那座宅子,转手卖给手月钱庄的掌柜就行。”
“但是,每年秋日,南安城桂花开时……我还是希望能与你重逢一日。”
苏昌河睁开了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眸此时已经泛起薄雾,眼尾也染上了红晕,如上好的白瓷生出了裂纹,漂亮又脆弱,却仍旧倔强地看着她,不肯挪开半分视线。1
他的话语也是十足的恳切,说得好像真的一样。
苏暮雨信他个鬼。
若是昌河要离开她,她只会用世上最坚硬的玄铁,铸造出锁链,然后将人牢牢地锁在身边,不许他离开半步。
以己度人,苏暮雨还真就不信,如果自己要离开,他苏昌河能这么大度。
怕不是在使什么苦肉计......他分明知晓她不会离开他,但是这些日子发生的事,让她身边多出了暗河之外的人,就如最幽深的黑暗中,陡然照进几分光亮,他怕她被那些光亮吸引去,心中不安,所以想要一句肯定的承诺。
苏暮雨虽恼怒他不信自己,却还是忍不住心软。
正当她要柔和神色,起身抱住苏昌河给他承诺时,只听苏昌河又开口了。
苏暮雨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