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普通的一天

平日里，墨瑟最晚到23:00便进入梦乡了。这天却辗转反侧，次日凌晨两点还没睡着。

再怎么说，母亲去世的事过去很久了，父亲的事也翻过篇了；陈鹤彤那些话，她以为自己已经埋进了苹果树下。但是她始终无法入睡。

上铺传来李思源均匀的呼吸声。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天花板画了条细线。墨瑟再度翻了个身，蒙上了被子，大概是睡着了吧。

当她再次睁开惺忪的双眼，此时手机屏幕时间显示8:22——距离当日第一堂课还有半个多小时。匆匆洗漱完毕，收拾停当后赶往教室。

今天……貌似有一节汉语视听说课，应该是。哦，好困喏！墨瑟一路上打着哈欠坐进了教室里，直到课上了有一会儿，依旧没回过神。

课程进行到中途，老师宣布要听写。墨瑟立马恢复了精神。听写的段落不算难，但有的地方她由于走神而没听出来，导致她中途开始“造词”：刚刚说什么来着？算了，随便写一个吧。

可想而知，她交上去的听写小测估计惨不忍睹。她可记得，自己往里面混入了少量朝鲜语的词汇，有些地方居然干脆直接用熟悉的英语。

比如，她事后对答案的时候，查到原文当中写的是：“他昨天晚上在图书馆待到十一点才回宿舍。”但她把十一点写成了yeol han si。

再比如，另一句话当中所出现的“新书”一词，她一时间竟然忘记早已学过的“新”字究竟怎么写了，听写的时候直接写成了“new book”。

意思差不多，词全换了。更离谱的是，有一句原文是：“他每天早上按时骑自行车上班”，她写成了“他每天开摩托车准时上路”——巴颂看了估计要为她鼓掌。但，更有趣的还在后头。

原文里明明没有“苹果”这个词，但她的答案里居然出现了两次。她也不记得为什么。听写小测当堂就判完发下来，这一回，她得了7分。

这堂课余下的时间里，她能感觉到老师失落的目光似有似无地往自己这边飘来。她便装作没事人一样，照旧按部就班听课、记笔记……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墨瑟外出去超市采购过程中，刚好碰到了萨米拉。两人互相打了声招呼便各干各的了，偶尔会听到萨米拉说——

“瑟琳，你要买的自热食品在面包区域的左侧。你现在走到了调料区了。” “谢谢啊。”

或许是确实缺货了，又或许是有别的原因。今天逛超市，墨瑟买了好几样东西。结账的时候，有一件商品无论如何扫不上，索性弃之。

当她拎着装满自热食品、水果、烧鸡和酸奶的袋子回到学校时，墨瑟与李思源、陈鹤彤干脆决定在宿舍解决晚饭。李思源弄得满手都是烧鸡的油，期间她口齿含糊的说：“真好吃。”

吃晚饭过程中，李思源突然提议：“瑟琳、鹤彤，要不我们来玩个故事接龙游戏吧。”讲清楚规则后，三人猜拳决定，最终是墨瑟开头。

“啊？我开头？”墨瑟故作满脸疑惑的指了指自己，“额……那好吧。我试一试哈。”

她清清嗓，翻开自己的课本任一一页，但她说的话都是随口编出来的：“从前，阿鸣和诺诺总是做什么事都想要争第一。有一天——”

正当李思源和陈鹤彤都以为墨瑟因为编不出而停顿时，她又讲了下去：“有一天，他们因为一件小事被邻居告到了……”在脑海中搜罗了半天，终于憋出一个近期刚学过的“法庭”。

“阿鸣和诺诺依然保留着争第一的习惯，到场的时间比法官都早！”说后半句时，李思源用上了讶异的语气，“接着，法官和书记员陆续来了。但原告迟迟没有来。于是大家一起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法官宣布开庭半小时以后，依旧见不到原告的踪影。”李思源编故事时娓娓道来，“法官已经困的不行了。”

“与此同时，原告在自己家里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去？真的有必要因为这事大动干戈？”

陈鹤彤蓦然开口道。墨瑟以为她要接像“法庭宣布当场休庭”这样的规范句子，没曾想，陈鹤彤却接上了：“这是一个房产纠纷案件。”

“起因是原告不喜欢和两位外国人同居，便以‘文化差异’唯由将阿鸣和诺诺告了。但理性最终还是回归了脑海。原告自己也知道理亏。”

“他不敢面对自己的内心，不敢真的去对簿公堂，”看得出来，陈鹤彤是真的往里投入了感情，“当他听闻法庭将本案撤诉处理时，意料之外的放松了下来。他决定尽量让自己适应。”

确认陈鹤彤不再讲下去时，墨瑟才接着讲下了这个临时起意的故事。她说，“只因原告没钱买新房子，才不得不让自己适应环境。”

讲到这儿，目前的故事戛然而止——三人似乎都不知要怎么接了。半晌，李思源才试着说了个烂尾的结局：“阿鸣和诺诺其实根本不在乎有人告他们。他们认为今天的经历很精彩。”

玩故事接龙过程中，他们的晚饭差不多吃干净了。将果皮纸屑拾掇到垃圾桶，倒了垃圾并换掉垃圾袋后，方才讲故事的尽头仍旧未消。

接下来，他们编出了很多故事，其中一个讲的是：一位头痛的病患去看医生前担心自己说不清，于是把自己的病情写成一篇短文，为了说明头痛是持久性的。但医生觉得患者既然都能写文章了，说明她的那些描述都算不上什么事。

在三人相互描述的那篇故事当中，患者似乎有还很多话想说，但是最终只是让医生开出几张检查单，毕竟她本是冲着头痛去瞧的。“检查的价格高到超乎她的想象。”墨瑟继续描述。

李思源正准备用“打工”或者“中彩票”续接后续剧情时，陈鹤彤冷不丁来了句：“幸好有医保制度。”——彻底堵住了后面的一切可能性。

不管讲什么样的故事，陈鹤彤总要浇一罐冷水，这让墨瑟和李思源感到非常扫兴。见编故事编不成，三人又决定去吐槽别的网络故事。

“嘿，你们知道吗？我最近从网上看到一篇关于……”李思源偏爱用这样的话语引起钩子。

准确来说，李思源负责“复盘”令她记忆深刻的片段，墨瑟用半肯定半猜测的论调来评述人物，陈鹤彤则来点出本质：“这个其实……”

此时，时间不早了。三人轮流洗漱完毕换好睡衣，互相道过晚安便不分先后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