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的一枪来得太快。
扶苏甚至没来得及看清那道寒芒,冰冷的枪刃就已穿透她的胸膛。她低头望着胸前绽开的血花,忽然想起春日里落在白绢上的山茶——也是这般艳烈,这般决绝。
"可惜了。"神明的声音像是隔着很远的水面传来,"你本可以活得久些。"
她跪在玉阶上,血顺着石纹蜿蜒成溪。恍惚间,似乎听见有人在唤她的名字。是幻觉吗?还是......
"扶苏——!"
那声音越来越近,像破晓时分穿透云层的第一缕天光。她忽然记起很多事:城墙上并肩看过的落日,篝火旁分饮的那壶烈酒,还有谁在她耳边说过——"要活到看新世代的黎明"。
指尖触到了剑柄。
冰凉。
坚定。
神明突然皱眉。祂看见垂死的凡人竟握住了剑,看见她染血的嘴角扬起一个堪称温柔的弧度。更可怕的是——祂看见她身后那些本该湮灭在神威中的蝼蚁们,正踏着同伴的尸骸,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
"原来如此。"扶苏轻轻地说,剑尖划开凝滞的空气,"这就是你们畏惧凡人的原因。"
她站起来了。
不是浴火重生,不是惊天动地,只是像一个寻常清晨醒来那般,自然而然地站了起来。长剑映着天光,在她身后,是伤痕累累却依然挺直的伙伴们。
没有怒吼,没有宣战。
只有万千沉默的剑锋,齐齐指向高高在上的神明。
就在此时
神座开始震颤,
永恒的金漆簌簌剥落,
九重天阙传来琉璃碎裂的清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