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禧宫鹂妃的动静把皇后都惊动了。
皇后手中的毛笔微微一顿,眉头轻蹙,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和不满。
皇后赶紧带着剪秋去了延禧宫。
一路上,皇后的脸色阴沉,心中暗自思忖着鹂妃此番动静的缘由。
猜测会不会是后宫里面有人对鹂妃出手了?

娘娘!小主现在脉象平稳,并无大碍。微臣这就去准备熏艾的物件了。
坐在床边的绣花凳上等着听结果的皇后,听到了这个消息,终于松了一口气。

有劳许太医了。
许太医拎着药箱退下之后。

好端端的怎么会动了胎气?
鹂妃坐在床上,倚靠宝鹃搀扶着才能勉强坐起身子。
她面色苍白,双眼无神,整个人显得无比虚弱。

皇后娘娘,臣妾这些日子心烦,觉得这个孩子怕是保不住。
听到了鹂妃死气沉沉的话。
皇后差点气炸了,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双眼圆睁。

肯定会保不住!你的身子早不适合生育了。如果不是为救你父亲,还要稳住宫中的地位。本宫不会让你强行有孕的。
皇后怒不可遏地说道,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最后,皇后直接把话摊开来讲。现在已经到了这个局面,也不想再跟鹂妃演什么温和仁厚的皇后的戏码了。
鹂妃的嘴唇毫无血色,微微颤抖着,

臣妾知道……若非娘娘安排,臣妾的父亲自然不会安然无事。
皇后提醒鹂妃,

可是最重要的事情你还没做。
言下之意,她肚子里的孩子还没有用出来。

熹贵妃已经称病,不肯见臣妾。臣妾暂时不能将孩子没有的事,跟她扯上任何关系。最主要她现在送过来的东西,都经太医之手,绝无差池。容皇贵妃那里……她从来就不与后宫嫔妃来往,连恭贺我的东西,都是交代内务府一手包办的。
皇后怎么可能不知道鹂妃说的这些情况。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自从鹂妃有孕以来,自己才会一直犹豫不决。
无论是放在谁的身上,总归都是要付出一定的代价。但是很有可能,自己这边没有把尾巴藏好。到时候跟着一起翻了船。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自己很有可能做不了最后的那个渔翁。

机会是要等的!本宫已经问过太医,你这个孩子至多保六个月。若再不落胎的话,恐怕连你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了。还有一个多月,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皇后实在是决定不出来,到底该用在谁的身上。毕竟风险都太大了,索性就让鹂妃自己决定。
鹂妃听到皇后的意思,明白了她是打算全权放给了自己操作。

臣妾知道
皇后忍不住重复了一遍太医的叮嘱。

太医说了,这段时间切勿动气。也不要与皇上同房。以免震动的胎气,明白吗?

是
皇后看到她一副低声下气、任人揉搓的样子。虽然有掌控她的快感,但是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
下属太废了,带不动。
只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鹂妃,关于她自己的身孕的情况,千万不可以说露嘴。

把安胎药喝了吧!等下许太医进来为你熏艾。记着,这件事不能宣扬,任何人问起都要说胎象安稳。

是
皇后搭着剪秋的手优雅从容的走出去。
皇后微微仰头,身姿挺拔,脸上带着惯有的端庄与威严。她的一只手轻轻搭在剪秋的手臂上,步伐不紧不慢,每一步都透着她是沉稳与高贵的皇后。

娘娘慢走
熏完艾之后,许太医重新给鹂妃把脉。
小太监端着插着狐尾百合的花瓶走进来。
那小太监低眉顺眼,脚步匆匆却又稳稳当当。
花瓶中的狐尾百合开得正艳,洁白的花瓣簇拥着嫩黄的花蕊,散发出阵阵清幽的香气。
宝鹃还以为内务府的人现在就已经开始轻视鹂妃了,语气有些不善的问道。

小主喜欢桃花,怎么送来了百合?
小太监额小心翼翼的答话,不敢有丝毫懈怠,眼睛始终盯着手中的花瓶,生怕一个不小心有所闪失。

花房的匠人们听说,这百合能够宁心静神,所以就命奴才折了这些,放在娘娘的寝殿。
床上坐着的鹂妃也是有些疑惑。

许太医!

在!

烦您帮本宫看看,那百合有无问题?

好的
许太医神色专注,眉头微皱,俯身凑近那狐尾百合,仔细地端详着。
他先从花朵开始,目光一寸一寸地移动,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之处。
接着,他又查看了花枝和叶片,手指轻轻触摸着,感受着其纹理和质地。

娘娘,百合确有宁神之效。娘娘失眠多梦,放些百合在屋里确有好处。
许太医向鹂妃拱手行礼,语气恭敬而笃定。

哦,那就搁那儿吧。

嗻
小太监手捧着花瓶放在了窗下的桌上。
熹贵妃在永寿宫里面修剪着狐尾百合。

百合都送去了吗?

都送去了,花房每日都在送。太医也看过那些花苞了,说花苞无事,鹂妃呢,也喜欢。

几日之后便是鹂妃的生辰,皇上自会去陪她。要我们操什么心?
旁边伺候的太监小允子,深谙主子的心思。

娘娘什么都不用操心,就一味躲懒装病吧!

我要不躲着她,那日她有什么闪失?要赖到我头上,我可吃罪不起。
敬妃自从和熹贵妃彻底站在一起之后,就没有再限制胧月和熹贵妃这个生母来往。
熹贵妃捏着胧月的小手,教她一笔一画的写着毛笔字。
敬妃坐在旁边做着女红。

呀!写的真好!额娘学写字的时候,不如胧月多了!
才五岁的三公主胧月,娇滴滴的说着。

我见四哥写了一天的字,手都抖了还不肯停下!

你四哥最用功了!
熹贵妃没有让胧月失望,而是接着她的话一直夸夸夸。

是啊!连皇上都说,四阿哥开蒙最晚。天资虽然比不上六阿哥,但是肯吃苦。这是你教导有方啊!
听到敬妃说的话,熹贵妃就想起了皇后的养子三阿哥。
玉隐接连几次进宫,都给自己说了朝廷上的大臣们的动向。
皇后的人开始以立储应立长为由,不断的拉拢朝臣。

听说朝廷上对立长之说,越来越推崇了。

三阿哥年龄最大,又由皇后抚养,自然风头过盛!

可是以三阿哥的才智,做个守城之主都是勉强,何能成为明君。
敬妃也听不明白熹贵妃的话,到底是想要自己的养子四阿哥得到这个皇位,还是想让自己的亲子十阿哥得到。
既然摸不准,那就提亲子,好歹保险一点。

所以皇上把希望寄托在六阿哥和十阿哥身上呢。
当然,敬妃也没有把六阿哥给落下。毕竟,皇上对六阿哥的看重,与日俱增啊。

十阿哥还小,能成什么事啊?还是胧月最乖巧,学什么都一点即通。
熹贵妃只做了推迟之言,又把话题放到了胧月身上。

哈哈哈
傍晚,熹贵妃坐在永寿宫里面。不断地摆弄着放在自己桌上的狐尾百合。
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花瓣,感受着花瓣的柔软与光滑,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她将花朵凑到鼻尖,轻轻嗅着那淡淡的香气,神情陶醉。

这丝竹声响了一天,延禧攻还真是热闹。

怀着身孕过生辰,自然是大喜。今日这花是我亲手打理的,好不好看?
片刻后,她放下花朵,眼神变得有些迷离,思绪仿佛飘向了远方。
伺候在旁边的崔槿汐 ,连连点头称赞。

真是好看,娘娘的手艺胜过花房奴才千百倍。

那就让花房给延禧宫送去,算是添添喜气。
熹贵妃将花瓶亲手放在了崔槿汐的手里。

送进去后要在花蕊上勤洒些水,才能鲜艳持久。
当日卫临卫太医向熹贵妃解释鹂妃宫中的香料问题的时候,崔槿汐就在旁边侍奉。
现在听到熹贵妃的话,自然明白了鹂妃的气数恐怕就在今晚了。
马佳雪满坐在储秀宫里面做着衣袍,看这款式、大小一看就知道是她的几个孩子的。
手中的针线在布料间穿梭,动作娴熟而灵巧。她不时停下,仔细比对尺寸,那认真的模样仿佛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使命。
自从知言知语出宫归家,马佳雪满的身边伺候的人就变成了青云。
虽然偶尔还会犯些小错误,但是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马佳雪满也不是规矩多么重的人,做错了改过就是。
所以在储秀宫里面,青云倒是混得如鱼得水。

娘娘,熹贵妃那边动作起来了!
青云自从接过了储秀宫的消息网,面对后宫这些消息,无论多大多小。总是藏不住自己的震惊。
马佳雪满看多了她改不掉的样子,也就没有再继续去提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