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皇额娘,你无需再管这些琐碎的事了。

先帝在天上看着呢!你连亲弟弟都不放过!当年你是怎么样争得皇位?先帝都看着呢!

儿子如何谋夺皇位?皇额娘桩桩件件都参与了。皇额娘和隆科多的事,儿子隐忍不发。又真心爱护纯元,善待宜修,儿子已是孝顺之极。有些话,皇额娘实在是不必说了。
皇帝越说越生气,声音忍不住高亢起来。

儿子也很感激皇额娘。替儿子料理了隆科多。让儿子免遭恶名。
太后悄无声息地咽气了,她的面容在最后一刻显得好像是安详的样子。
整个寝宫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安静得让人害怕。
寝殿里面的微风轻轻拂过床幔,仿佛是太后最后的告别。
皇上从床边起身跪在床下,眼中满是悲痛。
皇上挺直了脊背,眼神中透着哀伤。

皇额娘!快睡吧,好长大。长大把弓拉响。这样哄孩子的歌。你从来……从来未对我唱过。您能为我唱一遍吗?皇额娘……
皇上声音哽咽,身躯微微颤抖。
宫人们脚步匆匆,脸上满是肃穆与悲伤,小心翼翼地布置着灵堂。
寿康宫挂起了白。
前来吊唁的嫔妃们身着素服,头戴白花,低泣声此起彼伏。
整个寿康宫沉浸在一片悲痛的白色海洋之中,仿佛时间都为之停滞。

跪!

一叩首!

再叩首!

三叩首!

哀!
晚上养心殿外,月色如水,却透着丝丝寒意。

你怎么从寿皇殿回来了?

额娘,听说皇阿玛伤心。儿子放心不下。
熹贵妃打开四阿哥拎着的食盒,看到是一盅汤。
熹贵妃看着殿外守夜的太监们笔直地站着,脸上的疲惫难以掩饰。

过来!
熹贵妃示意四阿哥弘历到一旁说话,

如今你皇阿玛虽然伤心,但还不是最要紧的。

那儿子就放心了。
熹贵妃看到四阿哥弘历并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又将事情再细细的说开来。

额娘不放心的人是你。如今天气热,你皇阿玛坚持守灵,以致数度昏厥。眼下你是皇上眼中最懂事理的皇子。若此刻不替皇上守在太后灵前,那得落下多少口舌?

儿子愚钝,儿子只想来看看皇阿玛。

此刻你尽孝灵前,比什么参汤都要紧。这些都是小女子的心思,别太拘泥于小节了。

是

额娘先去寿皇殿替你看着,你放下参汤就过来。
等到熹贵妃走后。
四阿哥跪在养心殿门外的地上。

皇阿玛,儿子来向您请安。寿皇殿一切妥当,请皇阿玛放心养病。
说完四阿哥弘历就到寿皇殿里去,到那里才发现六阿哥弘昉、七阿哥弘昀、都已经在了。
六阿哥弘昉看到四阿哥弘历进来,眼低闪过一丝嘲讽。
自从四阿哥弘历得了熹贵妃这个“身份显贵的母亲”,就不复从前那谨小慎微的小可怜样了。
当初卑微到各种阿谀奉承三阿哥弘时,现在跟三阿哥弘时说话的时候,眼里的傲气和不耐好几次差点就没有藏住。
若不是自己让人盯着他,都还不知道这小子居然早就已经有心皇位了。
果然皇位的诱惑任何人都抗拒不了。
但是现在这一世,已经好太多了。有满洲贵族的生母,三个同母兄弟。还有出息能干的母族马佳氏的子弟在前朝帮衬,这皇位舍我其谁?
虽然生母不是宠妃,也没有皇祖母了。但是跟皇帝其他的儿子比起来,优势太明显了。
三阿哥弘时蠢笨、四阿哥弘历有些小聪明、五阿哥弘昼在圆明园连紫禁城都没有回来。十阿哥弘曕还在襁褓,生母熹贵妃是宠妃,又怎样。皇帝能不能活到十阿哥成年都还是一个未知数呢!
入了冬之后,紫禁城覆了一层白雪。
红墙黄瓦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庄严肃穆又多了几分清冷。
宫殿的飞檐上挂着晶莹的冰柱,宛如水晶帘子。

皇上驾到!
所有的嫔妃都在景仁宫里面。
皇上穿着朝服走进殿来。

今儿是元宵,朕见过了百官就过来了。
皇后走到旁边,让皇上坐在上座。

雪天路滑!跟着皇上的人也该格外仔细些。

朕一路过来,见到宫里元宵节并没有铺张。很好,坐。
其他嫔妃纷纷坐下。

太后过世才不久,臣妾觉得一切从简为上,也算是一点孝心吧。

嗯,皇后说的有理。
皇上没有继续跟皇后演什么帝后相敬如宾的戏码,而是去跟熹贵妃说话。

熹贵妃!弘曕和灵犀睡得还好吗?早起进的香不香?

在阿哥所一切都安好,乳母们照料得很细致。

嗯

皇上日日都要见两个孩子,还这样放心不下,果真是慈父情怀呀。
皇后看见皇上和熹贵妃两人你侬我侬的样子,心里酸涩不已。忍不住出言打岔。

不止皇上,臣妾这个做额娘的就算试试见到这几个孩子,也总有操不完的心。

是呀,熹贵妃这样操心,人也憔悴了许多。到底还是做额娘的,事事都要思虑周全。

皇后娘娘母仪天下,是天下所有臣民的母亲。要操心烦忧的事自然比臣妾多得多。
皇后和熹贵妃两人互演,妻妾合乐,好不和睦。

皇后长久的不做生身母亲,自然不记得照顾一个年幼的孩儿,是多么繁琐劳累了。
皇上突然插了一句嘴,气氛瞬间凝滞。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行礼呀?
皇后强忍着难堪,整理好心绪。起身向皇上道喜。

恭喜皇上,延禧宫的安嫔已有三个月的身孕了。
皇上惊讶的问到。

果真吗?

太医已经诊过脉了,千真万确。
“恭喜皇上,恭喜安嫔。”其他嫔妃齐刷刷的向皇上道贺。

快坐快坐快坐,都坐下。

皇后满得一丝不露,单等安嫔胎像稳固之后才道出,还真是用心良苦啊。

安嫔的身子本来就弱,以前月信紊乱,自己也是到了三个月的时候才晓得。她父亲还在狱里,她也不敢张扬。也是本宫有意防范着,以防哪个妃嫔错了主意,又走了当年齐妃的老路了。
皇后解释自己是为了保护安嫔不遭旁人暗害,才瞒着不让说出来的。
好歹也是个体面的借口,揭过了这一篇。

皇后说的是。臣妾奉旨协理六宫,一定尽心协助皇后,保全安嫔的龙胎。

熹贵妃这样明白识大体,真是再好不过了。皇上,安嫔身子孱弱,又为她父亲的事情忧心不安。为请龙胎稳固,也为安慰安嫔,臣妾请求晋安嫔为妃位!
皇上有些迟疑,

妃位原该是有四个,只是……

臣妾也是为皇嗣考虑。若是不晋封,只怕六宫议论起来,她是为父亲所连累她,这样更叫安嫔伤心。如何还能安胎呢?
熹贵妃一副好姐妹的样子,忙着为安嫔谋好处。

皇后心意已定也就罢了,从前安嫔的封号都是以姓为号。如今有了身孕,身份更为贵重。该让内部府好好拟定封号来选,才显得郑重其事啊。

就让内务府去办吧,熹贵妃有心了。如今六宫妃位多悬,妃位上能够四角齐全也是好事。
一路上,熹贵妃面色都有些不好。

娘娘不大舒服啊?
看到熹贵妃扶着脑袋坐在榻上。

安陵容怎么会有身孕?

是啊……她不是用过息肌丸吗?怎么会有身孕呢?
熹贵妃实在是想不通,安嫔当初的冰嬉舞的那么好,怎么可能只用了一点点息肌丸呢?

(唉)……这东西虽然伤身子,那也未必会绝育啊。

这下皇后可又精神了。

今日皇后再次提起安陵容的父亲与安胎一事。为保皇嗣,只怕不日,便会把安比槐受贿一事一笔勾销。万一安陵容要生下个皇子,那皇后手中就有两个皇子。无论哪一个被立为太子,那咱们以后的处境………
现在皇后仍然是皇后,膝下已经养了三阿哥,再养一个皇子。以后立储,怎么可能绕过那两个皇子呢?
皇后养子的身份对于其他皇子来说,终究是一个坎儿。

皇上万福金安。
熹贵妃带着崔槿汐来到养心殿里面。

你怎么过来了?起来吧!

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看皇上神色红润,就知道安妹妹的身孕有多让皇上高兴了。
皇上嘴角的笑意藏都不带藏的。

一向看着安嫔身子娇弱,没想到胎像倒十分安稳。

可见安妹妹的孩子有多贴心,将来必定十分孝顺懂事。

你来的正好,朕一个人看书正乏味呢!

臣妾想,皇上为安妹妹的事高兴!这午饭一定是敞开了胃口吃的,这时候定会觉得腻腻的不消化。所以臣妾特带了一份点心,给皇上享用,不知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