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孩子回到阿哥所之后,储秀宫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阳光透过树荫底下,洒下柔和的光影。庭院里幼时栽种的几株木芙蓉,因为入了深秋,花瓣已经从浅红慢慢过渡成了深红色。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偶有花朵飘落地上,悄无声息。殿内香炉轻烟袅袅,静谧得仿佛能听见时光流淌的声音,宁静而祥和。
十月中旬的一天,阳光柔和而温暖,微风轻拂,带着丝丝缕缕的秋意。
马佳雪满惬意地躺在桃花树下的躺椅上,周围是飘落的树叶。
她身着一袭素雅的淡蓝色旗袍,裙袂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面容恬静而安详,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在梦中也感受到了这份宁静与美好。
树上的枝叶轻轻摇曳,斑驳的光影洒在她身上,宛如一幅绝美的画卷。偶尔有一片秋叶飘落,轻轻地落在她的肩头,却也未曾惊扰她的休憩。
圆明园九州清晏里面恒亲王、恒亲王福晋、果郡王和慎贝勒一同陪伴圣驾。
席间果郡王不停地灌自己酒。
熹贵妃、宁贵人忍不住悄悄的的往果郡王那里看,目光一直不断的扫过他。
皇上也在席间不停的看向甄玉娆。可惜甄玉娆眼里只有慎贝勒。

好
等到歌舞散去。
皇上亲自端着酒杯走到了果郡王身边。

允禧是越发长进了,骑射俱佳。老十七的骑射,原本都是皇阿玛手把手教的,如今浑都忘了。哈哈!还不及七八岁时候的本事了,哈哈!

皇兄啊!我这是把酒问月多了,生疏了。倒是皇兄您,一直勤力,精于骑射!

哈哈哈

老十七还没有成亲!若是成亲,那手脚不得更发软了吗?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早知道这样,这酒就不喝了,这箭还没射就醉了。

倒上
浣碧走过来,执起了酒壶,给果郡王斟了酒。
果郡王突然站了起来,浣碧没有止住手中的动作,酒水撒在了他的衣袖上。

奴婢该死
浣碧着急的用手中的手绢擦拭他的衣袖。

没事!一件衣服而已!我去偏殿换一件就是了。
果郡王说着话还不忘解开了衣袖。这一动作,就从身上掉下了一个荷包。

什么东西,嗯。
浣碧矮下身去捡了起来。

给朕!
皇上拿过浣碧手上的荷包,突然笑起来。

哈哈哈
皇上走到前面的空地上,抬手举高了手中的荷包。

老十七定是在哪里留情了?要不然身上怎么会有这种女儿家的玩意儿。哈哈哈哈哈
其实这也没有什么的,其他人都准备陪笑了。但是,皇上突然低头打开了荷包。
荷包里面赫然有一张红色的小像,用纸细细包裹着,塞在荷包中。
小像被皇上倒出来,落在手上。

这剪纸小像倒好像是熹贵妃呢。

喔
皇上被恒亲王的话一提醒,又仔细看了看。

嗯
转身拿小像比着熹贵妃看。
熹贵妃抬手遮住了自己的半边脸,装作害怕失礼的样子。

还真是很像,哈哈哈
平静的语气,根本看不出来皇上是否生气了。
熹贵妃只好先撇清自己,再考虑其他。

莫须有的事情!这一年来臣妾已经经历太多,一张小像而已,怎么认定就是臣妾了呢?

嗯
宁贵人忍不住从座位上站起身来,一但让众人再胡乱猜测下去,必定会让果郡王陷入觊觎皇上的女人的风波里。
那样的话,王爷岂不是大祸临头了。

这张小像的确有些像熹贵妃,也挺像二小姐和浣碧的吗?小巷上的女子眉目亦喜亦嗔,臣妾越看越觉得像二小姐。
果郡王旁边坐着的慎贝勒神明显有些慌了。是,回头看了看甄玉娆。甄玉娆的脸上同样有些不知所措,自己根本没有和果郡王有什么交集啊!
最终,传出来的消息就是在熹贵妃的据理力争之下,浣碧以钮祜禄家二小姐的身份,嫁给果郡王为侧福晋。
宴席过后的第二天。
皇上召了果郡王入宫,在养心殿里面两兄弟敞开天窗说亮话。皇上说沛国公是两朝元老竟然言辞卑微,连上了三道请安折子。说哪怕自己的女儿居侍妾之位,也想侍奉在果郡王身侧。
以前果郡王不愿意成婚也就罢了,如今要成婚了,沛国公都言辞卑微至此,自己也不好再回绝了他去。
哪怕果郡王再怎么拒绝,皇上还是劝慰他作为爱新觉罗家的王爷,身边怎么可能只有一个女人。眼看着皇上的声音越来越严厉,果郡王只得妥协。
最后皇上下的旨意是沛国公府的孟小姐和浣碧同为侧福晋,于六月初四成婚。果郡王也抓住机会,向皇上承诺,从此不会再娶,且让浣碧入府主理家事。
好在皇上没有起疑,毕竟沛国公府的孟小姐身子不好。果郡王府中只有唯二的两个女主人,不就只能剩下身子好的那一个了吗?她不主理谁主理。
熹贵妃按着内务府准备的嫁妆,永寿宫用三倍之数准备为她陪嫁。浣碧也领过了内务府为她取的名字,玉隐。虽然不从女,但也从了玉。
浣碧有些不满,自己可是熹贵妃同父异母的妹妹。虽然明面上不能说,但是自己可一直都是以甄家的女儿自居的。
非是本家女,总得内外有别。这是内务府给出的解释。熹贵妃还让玢儿随她一同入果郡王府,主理家事。
熹贵妃特意请了敬妃做主婚人,玉隐从宫中永寿宫出嫁。欣贵人和宁贵人更是在永寿宫陪着,给足了这场婚事脸面。
酒席上面,果郡王但凡是个人来敬酒,他都喝了,将自己喝的醉醺醺的。
皇上和熹贵妃坐在永寿宫里面。甄玉娆乖巧的坐在熹贵妃的旁边,手中的手绢不停的翻动着。

今日是惠妃尾七的祭礼,准备的怎么样了?

好了,宝华殿已经进行法事了。只是臣妾想,一场法事不足以安慰姐姐在天之灵。
皇上明白熹贵妃一直不平最后只发落瓜尔佳文鸳。

你当时已……已经下令杖杀了静白与斐雯。

臣妾犹嫌不足。
甄玉娆赶忙跟着表明自己的看法,和熹贵妃一模一样,都认为处罚得不够。

瓜尔佳氏挑拨六宫不和,她阿玛就在前朝兴风作浪。父女俩蛇鼠一窝,要将咱们全家置于死地吗?

朕知道你不喜欢,可是后宫与前朝往往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事不能急。
才跟熹贵妃解释了一下,就忙着去跟甄玉娆说话去了。

你的名字是玉娆。

皇上明知故问。

娆者,主娇娆妩媚。美则美矣,却与你的刚烈性子不太相符。女子温婉柔和,朕赐你一名,叫玉婉好不好?
熹贵妃听到这个‘玉婉’,就知道皇上又玩起了纯元皇后的替身的那一套。

婉字也就罢了。可有什么出处吗?总不能说皇上赐名,是随便捡了个字来,送了三妹。
皇上举了举手中的书卷。

扬绰约之丽姿,怀婉娩之柔情,张华的咏怀赋。这是褒扬美人的句子,如何?
如何?你还好意思说出口啊。熹贵妃还来不及替妹妹甄玉娆回绝,甄玉娆就急忙站起身来。
声音里面充满了不悦,稚嫩的孩子娇滴滴的表达自己的喜欢。

美淑人之妖艳,因盼睐而倾城。这篇永怀赋乃是悼亡之作,臣女还活生生站在皇上眼前呢。

朕不过是打个比方。
皇上有些无奈的解释道,

既惠余以至欢,又结我以同心。交恩好之款固,接情爱之分深。张华的咏怀赋乃是悼念亡妻。皇上,您不会是有以玉娆为妻之心吧!

宫中妻妾嫡庶之分甚为分明。妻者惟中宫皇后,朕无此心。只是……
吓得皇上赶紧解释,生怕这话传到太后耳朵里。就变成了自己想要废后,而且还准备让一个小女子坐上新后的位子。

臣妾福薄无德。甘居妾妃之位,侍奉皇上终身。而玉娆性子高傲,必不能为人妾室侍奉左右。

你虽为妾室,却是朕的爱妾。又贵为贵妃,你妹妹若得如此,也不算辜负。
皇上舔着个大脸,不知羞耻的大放厥词。

臣妾的二妹虽得十七爷钟爱,却也是侧福晋之位。臣妾并无觊觎后位之心。只是皇上,你难道忍心看臣妾的姐妹都为人妾室吗?
发现熹贵妃的生气了,皇上急忙退一步,表示自己没有这样的想法。

不过是赐名而已,倒好端端的惹起你伤心了。啧,可见是朕莽撞,这婉字不好,咱们以后不提了。你妹妹还小,日后若有好人家,朕在为她好好留心,眼下不说了!
皇上表面上好像放弃了要纳甄玉娆为妃妾想法,但是还是让熹贵妃再留甄玉娆在身边几年,希冀后面能够有回旋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