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建

极航—团建

专辑的排练间隙，楠姐安排了一次团建。

说是团建，其实就是强制五个人休息一天，不许提排练，不许聊工作。楠姐的原话是

五个人被楠姐赶到了一处郊外的民宿，在山脚下，旁边有一条小溪，后面是一片竹林。院子里种满了绣球花，蓝的紫的粉的，开得热热闹闹。

苏新皓第一个冲进院子，趴在花丛里拍照。

张泽禹抱着吉他坐在廊下，弹了一首很老的民谣。他弹得很随意，像是在给院子里的花听。

左航搬了一把藤椅，坐在院子角落的梧桐树下，眯着眼睛晒太阳。山里的阳光不烈，温温的，透过树叶的缝隙落下来，在他身上洒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张极在他旁边的地上坐下来，背靠着藤椅的腿，头向后仰着，刚好搁在左航的膝盖上。

左航低头看了他一眼。

左航没有赶他起来。

朱志鑫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柠檬水。他走到院子里，看了看左航和张极，把其中一杯递给了左航。

朱志鑫点了点头，拿着另一杯走到了廊下，在张泽禹旁边坐下来。

张泽禹正在调弦，看到他过来，抬头笑了笑。

朱志鑫想了想。

张泽禹的耳朵红了，低下头继续调弦。

朱志鑫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今天的阳光有点刺眼。

他转过头，看向院子角落的梧桐树。左航靠在藤椅上，眼睛闭着，好像睡着了。张极还坐在地上，头搁在左航的膝盖上，也闭着眼睛。两个人的呼吸都很轻，梧桐叶的影子在他们身上缓缓移动。

那画面安静得像一幅画。

朱志鑫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把柠檬水放在一边，轻轻拨了一下贝斯的弦。

一个很低的音，像是叹息，很快消散在风里。

晚上，五个人围坐在院子里的长桌前吃烧烤。

炭火噼啪作响，烤肉的油脂滴在炭上，升起一团一团的白烟。苏新皓负责烤，张泽禹负责吃，左航负责给烤串撒调料，张极负责在旁边捣乱，朱志鑫负责收拾残局。

张极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左航把手里的调料刷往张极脸上一比划。

张极立刻闭嘴了。

朱志鑫看着他们闹，嘴角弯了弯。他拿起一串烤好的鸡翅，咬了一口，觉得有点咸。

张泽禹凑过来，递给他一杯水。

朱志鑫接过水，喝了一口。

张泽禹看着他，欲言又止。

过了一会儿，他轻轻说了一句。

朱志鑫愣了一下。

朱志鑫想了想。

张泽禹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但他在心里默默地想了一句话。

那天晚上，五个人坐在院子里看星星。

山里的夜空很干净，星星密密麻麻的，铺满了整片天幕。苏新皓躺在草地上，伸手指着天空，说那是北斗七星，张泽禹说他指错了，两个人又争了起来。

左航坐在藤椅上，张极坐在他脚边的地上，背靠着他的腿。左航的手很自然地搭在张极的肩上，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他后脑勺的碎发。

朱志鑫坐在廊下，靠着柱子，安静地看着他们。

月光很亮，把每个人的表情都照得清清楚楚。

他看到了左航脸上那种安心的、放松的表情。那种表情只有在张极身边才会出现。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弹了很多年的贝斯，指腹上有一层薄薄的茧。

他想，这双手能弹得出很好的音乐，能收拾得好乐队的烂摊子，能在任何人需要的时候伸出来。但这双手，抓不住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从来不觉得这是什么遗憾。

因为喜欢一个人，不一定非要抓住他。

能在这个院子里，和他们坐在一起看星星，能听到左航偶尔传过来的笑声，能在同一片月光下呼吸着同一片空气，对他来说，已经足够。

他仰起头，看着夜空。

有一颗流星划过，很快，转瞬即逝。

他没有许愿。

因为他的愿望，已经在这里了。

---